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枕书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她几乎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揪出来了。

  梨贞贞却在离花丛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她又对着空气低声问了句什么,像是在确认。

  “系统,就是这个毒药没错吧?”

  片刻后,她脸上露出一阵狂喜。

  “那个老不死的,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轻我,贬低我的家世,还敢说我不如云若皎那个**人,竟然敢让我做妾,让那个**人压我一头!”

  “我这就送她上西天!”

  枕书趁着她自言自语的当口,猫着腰,拼了命地从另一头逃了出去。

  她不敢回头,一路狂奔,脑子里只剩下梨贞贞那怨毒又疯狂的脸。

  她一口气跑回了星潭阁,砰地一声推**门。

  云若皎正临窗看书,被她这冒失的举动惊得抬起了头。

  “怎么这样行色匆匆,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枕书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张脸吓得惨白。

  “小……小姐……奴婢……奴婢瞧见……”

  她断断续续地,将方才在假山后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重点描述了梨贞贞如何往石缝里藏东西,又如何对着空气说话。

  “她对着空气说话,说什么……什么毒药,要送老夫人上西天!”

  枕书越说越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她学着梨贞贞的样子,指着空气比划。

  “小姐,她那样子,就像是在跟鬼神说话,太吓人了!”

  云若皎听完,面上没什么波澜,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梨贞贞,竟然想对年氏下毒?

  这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她放下书卷,起身走到枕书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别怕,有我在。”

  “我们一起想想法子。”

  就在这时,云若皎的目光落在了枕书空荡荡的腰间。

  “你的玉佩呢?”

  枕书闻言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空空如也。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糟了!定是……定是方才跑得太急,掉在园子的草地上了!”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冲。

  “奴婢这就去找回来!”

  “站住。”

  云若皎一把拉住了她。

  “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让枕书先冷静下来,不要表现出任何慌乱。

  “我们一起去。”

  枕书强迫自己平复急促的呼吸,重重点了点头,跟在云若皎身后出了门。

  云若皎并没有直接带她去那个偏僻的小园子,而是先绕到了小库房。

  库房门口,负责清点赏赐的婆子正候着。

  见她们过来,婆子连忙将一本刚登记好的账册递了上去。

  “夫人,都清点入册了,您请过目。”

  云若皎刚伸出手,还没碰到那本账册。

  一道娇俏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枕书妹妹吗?瞧我捡到了什么?”

  二人回头,只见梨贞贞正笑吟吟地走来,手里甩着一根红绳,绳下坠着的,正是枕书那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

  枕书心头一跳,脱口而出“不……”

  她话未说完,胳膊就被云若皎暗中用力按下,强行止住了话头。

  那玉佩是在假山附近丢的,她若是认了,岂不就承认自己去过那里?

  云若皎却不动声色地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制止了她。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淡笑着从梨贞贞手中接过了玉佩。

  “多谢梨姑娘。”

  “这玉佩前几日就不见了,我记得是被只顽皮的小猫叼走了,还以为再也寻不回来了。”

  “没想到竟是被姑娘捡到了,真是万幸。”

  这番话,天衣无缝。

  既解释了玉佩的失而复得,又说明了她们为何没有急着寻找。

  梨贞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特地在那附近等着,就是想看枕书会不会慌张地跑回来找东西,好抓她一个现行。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么个不痛不痒的解释。

  她不甘心,眼珠一转,又试探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枕书妹妹方才去后园赏花,不小心遗落的呢。”

  云若皎脸上的笑意不变。

  “梨姑娘说笑了,枕书得了我的命令来负责清点小库房,又怎会擅离职守跑去赏花,更何况后园多年无人打理,杂草丛生,有什么可赏的。”

  “倒是姑娘,怎么会去那般偏僻的地方?”

  几句话,便将皮球不动声色地踢了回去。

  梨贞贞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半信半疑地干笑了两声,寻了个借口,悻悻地离开了。

  眼看着梨贞贞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枕书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满眼都是对云若皎的崇拜。

  “小姐,您方才真是太厉害了!”

  “三言两语就把她打发了,看她那吃瘪的样子,真是解气!”

  云若皎的神色却并未因此放松分毫。

  梨贞贞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今日吃了亏,又被她们撞破行踪,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云若皎的语气很淡,眼神却锐利如刀。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她恐怕很快就会对老夫人下手。”

  “这几日,你要多加小心,别让她抓到任何错处。”

  枕书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愤愤。

  “那个梨贞贞,心思怎能如此歹毒!平日里装得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背地里却想谋害老夫人性命!”

  “侯爷也是,简直是猪油蒙了心,竟会觉得这种女人识大体,是个好人!”

  云若皎对她的抱怨不置可否,只是转身走进了小库房。

  现在不是抱怨谢清徽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梨贞贞到底想用什么东西来害人。

  她拿起账册,一边核对箱子里的赏赐,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

  “你方才在园子里,可有看清她手里拿的是什么草药?”

  枕书脸上的愤懑一滞,努力地蹙眉回想。

  她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躲藏和逃跑,哪里敢仔细看。

  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奴婢……奴婢没看真切。”

  她有些懊恼地垂下头。

  “只朦胧瞧见是绿色的叶子,好像……好像叶子边缘带着些细小的锯齿,别的就实在记不清了。”

  云若皎核对完最后一项,将账册合上。

  她确认梨贞贞已经走远,不会再折返回来。

  “带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