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四丢失的魂找回来,三人下了山,一块儿去了毛二叔家里,毛三斤的媳妇早已经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

  赵子平也没客气,吃了一顿热乎的,填饱了肚子,这才上了车往毛三斤家去了。

  一个小时之后去了县城毛三斤家里,黄九霄把毛小四的魂送入孩子体内,睡梦中的孩子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好了,接下来多带着孩子晒晒太阳,晚上不要出门。”

  赵子平叮嘱了一句,毛三斤连连点头,拿出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红包塞到赵子平手里:

  “赵大师,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往后有用得着我毛三斤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赵子平没有推辞,收下红包放进衣兜,神色平静:

  “毛老板不用客气,我也是拿钱办事。”

  事情办完,毛三斤开车把赵子平送回家,又说了好一通感谢的话才离开。

  赵子平还是头一次回来这么晚,爸妈媳妇和弟弟都在等着,等见到人了才睡觉去了。

  赵子平和媳妇进了屋子,趁着泡脚的时候把毛三斤给的红包拿出来递给媳妇:

  “这是今天毛老板给的钱,你收着。”

  王丽丽接过红包打开一看,嘴巴再次张成了个O型,里面有零有整的,给了888。

  “今天这个老板是干什么的啊,这么有钱?”

  “县城有个黄河大酒楼就是他开的,他家小四从屋背上摔下来,吓掉了魂,被孩子爷爷带着一块儿玩,找不回来。”

  “他本人是流裕镇那边的,所以来来回回得费了不少时间。”

  赵子平随口解释了一句,接过媳妇递过来的擦脚巾把脚擦干净,又和媳妇叮嘱了一句:

  “明天偷偷给子康拿50块钱,他如今正是谈对象的年纪,兜里没钱怎么哄女孩子?”

  “对了,前些天爸妈不是说请媒人吗,怎么这两天又没动静了?”

  王丽丽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妈托的那媒人见了面,两家谈得不痛快。”

  赵子平皱了皱眉头:

  “因为什么不痛快?家里钱不够?”

  王丽丽把钱收到柜子里,然后把洗脚水倒了,进了屋子躺在炕上,这才小声跟自己男人说:

  “咱们这边娶媳妇,彩礼多一点的888,一般的688,最少的488,子康和那姑娘好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那姑娘问过她家里,彩礼要688,不高也不低。”

  “谁知道,前些日子你把外债要回来,现在大家都知道咱家有钱了,那姑娘家咬死了要1288的彩礼。”

  “爸妈心里不痛快,子康这些日子也不怎么和那姑娘接触了,那姑娘偷偷过来找了他两次,来一次子康的眼睛就红一次。”

  赵子平伸手把媳妇抱在怀里问:

  “那姑娘,是不是有哥哥或者弟弟要结婚?”

  王丽丽立刻点头:

  “可不是,问题就出在这儿,当初咱们结婚的时候你家给了488的彩礼,我爸妈按照咱们这边的习俗给你家退了88,然后给我陪嫁了400,实际这488我都带回来了。”

  “你也知道,咱们附近的这些村子,彩礼基本都是这么办的,有家里实在困难的,也会自己留个一两百办酒席,剩下的女方都带回来了。”

  “可子康谈的那对象,家里有个弟弟要结婚,1288的彩礼,他们家准备退88,让子康对象带回来200,那1000他们要自己留着。”

  赵子平不太想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问:

  “那那姑娘是怎么想的?”

  王丽丽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那姑娘上次偷偷过来找子康的时候我也在呢,也是个拎不清的,非说咱家现在有钱了,她爸妈把她养这么大,就当是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了。”

  “我看得出来,那姑娘是真稀罕咱家子康,可她……她也是真糊涂啊,1288就算带回来888,那也是她和子康两口子安顿新家的钱。”

  “女人呐,从谈婚论嫁的那天起,娘家就不是家喽!”

  王丽丽今天估计也累着了,一股脑儿的说了这么多,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赵子平依旧早起吃饭,然后骑上二八大杠去车站上班。

  和潘会计要了车钥匙,双方又检查了油耗和里程数等细节之后,签了字,赵子平打开车门上车。

  售票员老张跟着他一块儿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从裤兜摸出两根自己卷的纸烟,点着了递给赵子平一根:

  “子平,今天开车小心着点,我估计姓潘的要憋坏水了。”

  老张这个人在整个车站的存在感很低,平常不怎么说话,也不跟车站的人扎堆。

  不过,根据赵子平对他的观察,这是个聪明人,车站很多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老张,你说我的车要出了什么事情,站里会怎么处理?”

  赵子平一边发车,一边扭头看了老张一眼。

  老张抽了两口烟,吐了几个烟圈这才开口说话:

  “这得看是出了什么事情,要是车损,马站长估计不会为难你,但要是其他事情他也没办法。”

  老张没说是其他什么事情,但赵子平心里很清楚。

  等客人上了车,赵子平开着车很快出了镇上的石子路,轰隆隆地往县城的方向。

  走了十几分钟,路口有人拦车,赵子平踩了刹车减速,上来两个吊儿锒铛的年轻人。

  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全都梳着低配版的“郭富城头”,上身统一掉皮的皮夹克,下身是一条膝盖打着补丁的牛仔裤。一个补丁打左膝盖,一个打右膝盖,脚上穿着妈妈纳的千层底布鞋,站在一块儿颇有点“哼哈二将”的意思。

  两人一车上就挑了个最前面的位置坐下,然后开始抽烟。

  也是自己卷的飞马烟,一次点三根塞嘴里抽,吞云吐雾的没一会儿车厢里就烟雾缭绕,跟要升仙似的。

  有女人孩子被烟熏得直咳嗽,想要伸手开窗户,一个年轻人就恶狠狠地冲着对方喊:

  “谁他**敢开窗,老子就把他从窗户上扔下去,被碾死了可别怪老子没提醒。”

  开窗的人见状,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捂着孩子的鼻子安静地坐着。

  “窗户都打开通通风,车上还有妇女孩子呢,呛得能行?”

  老张从副驾驶站起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然后率先打开自己身边的窗户。

  那两个青年互相对视一眼,冷笑一声,从自己位置上站起来,指着老张骂道:

  “你个老东西,耳朵聋了?你要是敢开窗户,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脑袋开花?”

  说着话,还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出刀刃,胡乱地挥舞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