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 第64章 邵氏的“真话保卫战”

小说: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 作者:豆浆渐冷 更新时间:2026-01-08 13:17:40 源网站:2k小说网
  邵氏影城的董事局会议室,长桌被擦得能照见天花板上吊灯的影子。

  七个人围坐,像在下一盘看不见的棋。

  邵逸夫坐在主位,老花镜搁在剧本封面上。

  左手边是方逸华和发行部经理,两人面前摊开的报表密密麻麻,像两片乌云。

  右手边,赵鑫、许鞍华、林青霞坐成一排。

  刚从新加坡赶回来的李国栋,领带还系得一丝不苟。

  ——但仔细看,能发现他袖口有一小块墨渍,是昨晚改宣传方案时溅上的。

  “邵先生,”

  赵鑫翻开投资协议副本,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三个月前签字时,您说了一句话。”

  “我记得。”

  邵逸夫没等他说完,“‘我投的不是电影,是这代人的真心。’”

  他摘下眼镜,用丝绒布缓缓擦拭镜片。

  镜片后的眼睛,在那一刻显出一种少见的柔和。

  “所以今天请各位来,”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动作慢得像在给这场会议定调,“是要决定——怎么把这颗‘真心’,端到香港观众面前。是装在金盘子里,还是普通的瓷碗里?”

  方逸华打开文件夹,声音干练如算盘珠落。

  “市场部三个担忧:题材沉重;无大场面;林小姐的银幕形象转型风险。”

  许鞍华刚要开口,赵鑫在桌下,轻轻按住她的手。

  “方小姐说得对。”

  赵鑫点头,语气平和,“所以我们需要换个思路——不把《甜蜜蜜》当‘商品’卖。”

  会议室静了一瞬。

  邵逸夫抬眼:“那当什么?”

  “当一封‘写给香港的情书’。”

  赵鑫说,“情书不需要大场面,只需要真心。真话不需要适应期,只需要被听见。”

  方逸华蹙眉:“但院线……”

  “邵氏今年已经赚够了。”

  邵逸夫忽然开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那声音不重,却让所有人侧耳。

  他推过另一份报表:

  《七十二家房客》票房破纪录;

  《天涯明月刀》横扫东南亚。

  数字漂亮得像精心装裱的画。

  “赚钱是本事,”

  邵逸夫缓缓说,“但赚了钱之后做什么,是品格。”

  他顿了顿,“我老了,是不是该做点……不那么精明,但该做的事?”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

  赵鑫想起后世,对这位电影大亨的评价。

  ——商业嗅觉敏锐如鲨,但对某些“不该算的账”,有种老派商人的执拗。

  “邵先生的意思是?”

  许鞍华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分镜图边缘。

  “我的意思是,”

  邵逸夫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既然当初投了这40%,就是看中你们敢讲真话。现在真话拍出来了,邵氏要做的,就是给真话一个体面的出场——不卑不亢,不吵不闹。”

  他转向发行部经理:“排片计划。”

  经理翻开本子,念得小心翼翼:“按常规,文艺片每天1-2场,非黄金时段。但我们建议……”

  “不用建议。”

  邵逸夫打断,“每天四场,下午两场,晚上九点后两场。”

  “晚上九点后?”

  经理愣住,“那是……”

  “是给下班后,想安静看场电影的人。”

  邵逸夫说,“他们忙了一天,挤完巴士,应付完老板,回家前也许需要一点……真实的东西,帮自己喘口气。”

  赵鑫心里一震。

  ——1976年的邵逸夫。

  已经懂得“情绪消费”的精髓。

  只不过他用的不是营销术语,是人生经验。

  方逸华忍不住了:“六哥,这样宣传力度恐怕不够。没有明星路演,没有噱头,单靠……”

  “力度够了。”

  邵逸夫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真话不需要敲锣打鼓,需要口耳相传。一个人看了,觉得好,会悄悄告诉另一个人:‘有部电影,讲的是我们这种人。’”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种推荐,比一百个广告牌都有用。因为信任,是买不来的。”

  林青霞忽然轻声问:“邵先生,您……看过完整版了吗?”

  “看了。”

  邵逸夫看向她,目光里有种长辈的温和,“昨晚一个人看的。看到李翘在东京吃云吞面那场,我让放映员倒回去,看了三遍。”

  “为什么?”

  许鞍华追问。

  邵逸夫沉默了片刻。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沉默变得厚重。

  “因为想起1950年,我在南洋跑院线的时候。”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在翻开一本旧相册,“晚上收工,去街边吃云吞面。同桌的是个老伯,他说他儿子在香港,三年没见了。说着说着,他哭了,眼泪掉进碗里。但他没停,继续吃,吃得很大口,像要把眼泪都吞回去。”

  他摘下眼镜,这次没擦,只是握在手里。

  “那碗面,我记了二十六年。”

  邵逸夫说,“所以看到李翘那场戏,我懂——有些眼泪,是要混着食物一起咽下去的。因为生活还要继续,而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

  许鞍华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滴在分镜图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赵鑫深吸一口气:“邵先生,发行方案就按您的意思。另外,我们想配合电影做一件事。”

  “说。”

  “出一本《甜蜜蜜创作实录》。”

  赵鑫说,“不是商业出版物,是给电影学院、图书馆、文化机构的资料。里面收录林小姐的拍摄日记、我的音乐手记、许导的分镜注释……如果邵氏愿意分担成本……”

  “邵氏全出。”

  邵逸夫直接说,“印五千本,免费送。”

  方逸华倒抽一口凉气:“邵先生,这成本……”

  “就当是给香港电影留份教材。”

  邵逸夫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赵生,许导演,林小姐,你们拍了一部‘不该这么拍’的电影,但拍对了。邵氏投了40%,就要对这40%的‘对’负责。”

  会议结束。

  走出邵氏影城时,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李国栋还处在震惊中,边走边喃喃:“我的天……邵先生这手笔,不像做生意,像……”

  “像嫁女儿。”

  林青霞接口,说完自己都笑了,“给真话办一场体面的婚礼,陪嫁丰厚,还不收礼金。”

  许鞍华却忧心忡忡:“这么多人给这部电影‘开路’,要是观众不买账……”

  “青霞,”

  赵鑫忽然转头,“如果现在让你重拍李翘,你会怎么演?”

  林青霞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会更轻一点。”

  “轻?”

  “嗯。”

  她比画着,“之前怕观众看不懂她的苦,演得用力了。现在懂了——苦不用演,苦就在那里,每个人都尝过。演员要做的,是让观众看见‘苦里的人’,不是看见‘苦’。”

  赵鑫笑了:“这部电影已经成了。”

  傍晚的东京,宝丽金录音棚。

  邓丽君刚录完《漫步人生路》的日文版,走出录音间时,听见一段陌生的旋律。

  不是她的歌,但美得很特别。

  ——像无意间撞见别人的日记,虽然唐突,却忍不住想读下去。

  远藤实坐在钢琴前,顾家辉站在旁边。

  黄沾则蹲在地上,把纸铺在膝盖上奋笔疾书,那姿势活像个摆地摊的算命先生。

  “这是?”

  邓丽君走过去。

  “山口百惠小姐传真来的曲子!”

  远藤实抬头,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给李翘的信》的旋律,她一夜之间写完了,问我们能不能帮忙编曲。”

  邓丽君接过传真纸。

  旋律很简单,甚至有些笨拙。

  但那种笨拙里,有一种打动人的东西。

  ——像不会说谎的人,硬要说出心里话时的磕磕绊绊。

  “她怎么写这么快?”

  顾家辉惊叹。

  “因为掏空了。”

  邓丽君轻声说,“掏空的时候,东西出来得最快。就像哭到没有眼泪了,真话就出来了。”

  黄沾把写好的词递过来,清了清嗓子。

  ——用他那标志性的、不太在调但充满感情的嗓子唱:

  “东京的夜香港的夜

  两碗面的热气隔着海相望

  你这碗给从前我这碗给以后

  中间这一分钟我们都在吃现在”

  唱完,他得意地问:“怎么样?我黄沾填词,主打一个‘真情实感’,音准什么的……都是浮云!”

  邓丽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黄老师,”

  她说,“最后那句……能不能改一下?”

  “怎么改?”

  “中间这一分钟我们都在认真活着”

  黄沾愣住了。

  然后他猛拍大腿,拍得“啪”一声响,吓得顾家辉手里的谱子都掉了。

  “好!‘认真活着’——这就对了!”

  黄沾跳起来,“活着不是被动忍受,是主动的‘认真’!邓小姐,你真是我的知音!”

  远藤实已经在钢琴上试和弦了。

  “那日文部分,百惠小姐的词是这样的——”

  他弹着琴,用生涩但真诚的日语唱:

  “李翘さん今夜も冷藏庫を開けて

  (李翘小姐今夜也打开冰箱)

  二つ目のプリンを見つめた

  (凝视着第二个布丁)

  食べる勇气食べない勇気

  (吃的勇气不吃的勇气)

  どちらも本当の私

  (都是真实的我)”

  邓丽君听着,忽然笑了:“百惠小姐写的是布丁,不是面。”

  “因为她是个十七岁的女孩。”

  顾家辉也笑了,“十七岁的孤独,是冰箱里的布丁。三十岁的孤独,才是云吞面。但孤独的内核是一样的——都是‘第二个’。”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

  松本徹接起,听了几句,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各位,”

  他放下电话,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兴奋,“两个消息。第一,香港邵氏,已经敲定《甜蜜蜜》的发行方案,每天四场,重点宣传。第二……”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山口百惠小姐刚刚决定——她要提前结束休假,明天回东京,亲自参与这首歌的编曲和录制。”

  “为什么这么急?”

  黄沾问。

  松本徹笑了:“她说:‘这首歌和李翘一样,等不及了。’”

  录音棚里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笑声。

  “我的天……”

  黄沾摇头晃脑,“这电影还没上映,歌就先等不及了?”

  “不是等不及。”

  邓丽君轻声纠正,“是时候到了。”

  “什么时候?”

  “真话找到出口的时候。”

  邓丽君看向窗外东京的夜色,“一部电影,两首歌,一群说真话的人——时间到了,它们就要出来见人了。挡不住的。”

  深夜,鑫时代公司天台。

  香港的夜景在脚下铺开,像一床缀满钻石的黑色绒毯。

  赵鑫刚挂掉邓丽君从东京打来的越洋电话,林青霞就递过来一罐啤酒。

  “圆圆脸怎么说?”

  “说百惠的歌写好了,叫《给李翘的信》,写的不是面,是布丁。”

  赵鑫拉开拉环,“还说,真话找到出口的时候,挡不住——像婴儿要出生,拦不住的。”

  林青霞笑了,笑声在夜风里轻轻荡开:“十七岁的布丁,三十岁的面……但孤独是一样的。都是打开冰箱那一刻的犹豫:吃,还是不吃?”

  两人靠在栏杆上。

  远处的渡轮缓缓驶过维港,拖出一道粼粼的光带。

  “阿鑫,”

  林青霞忽然说,“我今天在邵氏,听邵先生说那碗云吞面的故事时,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

  “李翘后来会不会回香港?”

  林青霞看着远处的灯火,眼神变得悠远。

  “不是衣锦还乡那种回,是……有一天在东京的超市,看到香港产的虾子面,买一包回家煮。煮的时候,水汽蒸腾起来,模糊了窗户。在那一团白雾里,她突然想起深水埗的茶餐厅,想起那个叫黎小军的人,想起自己曾经那么用力地活过。”

  她顿了顿,喝了一口啤酒。

  “然后水开了,面好了。她继续吃面,吃完洗碗,睡觉。第二天继续上班。”

  赵鑫转头看她:“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嗯。”

  林青霞点头,“不是大团圆,不是悲剧,是……继续。继续活着,继续记得,继续在某个深夜,因为一包虾子面、一首老歌、一阵熟悉的气味,想起某个地方、某个人。”

  她的笑容,在夜色里格外温柔:“而所有的这些‘记得’,都是光。一点点光,就能照亮很长一段路。”

  赵鑫举起啤酒罐:“青霞,你长大了。”

  “去你的!”

  林青霞笑骂道,用易拉罐轻碰他的,“我比你大一岁!装什么老成!”

  远处传来渡轮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赵鑫忽然说:“等电影上映后,我们办个聚会吧。不是庆功宴,是……感谢宴。”

  “感谢谁?”

  “感谢所有给真话让路的人。”

  赵鑫说,“邵先生,陈伯,远藤实,铃木勋,还有……所有愿意在深夜走进电影院,看一部‘不该这么拍’的电影的观众。”

  林青霞眼睛亮了:“那得摆很多桌。”

  “那就摆。”

  赵鑫说,“包下陈伯的糖水铺二楼,不够就延伸到街上。摆长桌,像意大利人的家庭宴。每个人带一道菜,一个故事。”

  “邵先生会来吗?”

  “会。”

  赵鑫笃定地说,“他会带一碗云吞面——不是酒楼的那种,是街边摊的,油汪汪的,上面漂着葱花的那种。”

  两人相视而笑。

  易拉罐再次轻轻相碰,声音在夜空里传得很远。

  而此刻,在邵氏影城的放映室里。

  邵逸夫正独自一人,又把《甜蜜蜜》的粗剪版放了一遍。

  看到李翘吃面那场戏时,他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轻,连放映员都没听清。

  但银幕上的光,照亮了他眼角的纹路。

  ——那些纹路里,藏着他半个世纪的电影人生,和无数碗,混着眼泪咽下去的云吞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