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 第372章 策展大碟

小说: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 作者:豆浆渐冷 更新时间:2026-04-18 14:10:31 源网站:2k小说网
  一九八七年五月二十六日,清晨七点,香港清水湾。

  晨光穿过凤凰木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苞在微光中泛着嫩绿,威叔刚用软尺量过,九点七毫米,水珠还挂在叶尖。

  赵鑫坐在石板前,面前摊着张国荣那本黑色笔记本。

  第十七轨下方一片空白,像等待播种的田地。

  食堂里传来脚步声。

  谭咏麟第一个晃出来,头发翘着一撮,手里拎着那袋橘子。

  他蹲到赵鑫旁边,从袋里摸出个橘子递过去。

  “这么早?想什么呢?”

  赵鑫接过橘子,放在石板上:“想巴黎展览的音乐单元。”

  谭咏麟也蹲下来,看着空白页面:“选歌?简单啊,你我他各挑几首,凑够数就行。”

  赵鑫摇头:“不能凑。要有标准。”

  “什么标准?”

  “人声。”

  赵鑫目光落在远处,“要让法国人听见,亚洲人是怎样用嗓子说话的。不是炫技,不是编曲,就是一个人站在那儿,把心里的话唱出来。”

  谭咏麟怔了怔,点头:“这标准不低。”

  张国荣端着茶杯走出来,白衬衫一尘不染。

  他在赵鑫另一侧蹲下,看着空白页面。

  “标准定了,谁先来?”

  “你。”

  张国荣挑了挑眉。

  “《倩女幽魂》。”

  赵鑫说,“你把人声和旋律缠在一起,像书生和女鬼在说话。法国人听不懂词,听得懂那种缠绕的劲儿。”

  张国荣想了想,点头。他接过笔记本,在第一行工整写下:

  《倩女幽魂》——张国荣

  谭咏麟在旁边急了:“我呢?我可不能输给他。”

  赵鑫看着他:“你两首。《此刻你在何处》和《第一滴泪》。”

  谭咏麟愣住:“两首?这么多?”

  “《此刻你在何处》是都市人半夜惊醒,不知道自己躺在谁身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那种茫然,巴黎人也有。”

  赵鑫顿了顿,声音沉了些,“《第一滴泪》不一样。那不是情歌里的眼泪,是一个人憋了几十年,终于可以哭的时候,流下来的第一滴眼泪。那滴泪里装的东西,比任何情歌都重。”

  谭咏麟沉默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咧嘴笑了:“阿鑫,你比我更懂我自己。”

  他拿过笔记本,在第二、三行用力写下:

  《此刻你在何处》——谭咏麟

  《第一滴泪》——谭咏麟

  张国荣看着页面,忽然问:“小凤姐呢?”

  徐小凤正好从食堂走出,手里拎着藤编食盒。

  她今日一身藕色棉袄,银簪绾发,温润如瓷。

  她把食盒放在石板上,打开,里面是十二块红绿相间的娘惹糕。

  “谁在说我?”

  赵鑫说:“在说你的歌。”

  徐小凤坐下:“选哪首?”

  “《流下眼泪前》。”

  徐小凤没说话,只是点头。

  张国荣问:“为什么是这首?”

  赵鑫说:“那首歌里有句词,‘你我在流下眼泪前又相见’。眼泪在眼眶打转,还没落下的时候最难受,也最有希望。小凤姐的嗓子压得住那股劲儿,不飘不浮,稳稳托着。那种‘眼泪没落’的劲儿,就是都市人的活法。”

  徐小凤听完,眼底漾开温润笑意。她接过笔,在第四行写下:

  《流下眼泪前》——徐小凤

  邓丽君从食堂慢慢走出,九个多月的孕肚让她步履缓慢。徐小凤起身扶她在石凳坐下。

  她看着笔记本,轻声问:“阿鑫,我的呢?”

  赵鑫沉默几秒:“两首。”

  邓丽君怔了怔。

  “《非龙非彨》和《我只在乎你》。”

  邓丽君等着他解释。

  “《非龙非彨》是你自己填的词。‘非龙非彨,蹉跎是誓言’,那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在潮流里漂浮的感觉,是都市人的常态。《我只在乎你》是另一种,是确定了、认准了、不管别人怎么说的笃定。”

  赵鑫看着她,“一首漂,一首定,两首放在一起,才是完整的邓丽君。”

  邓丽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孕肚,看了很久。再抬头时,眼里有光。

  “《非龙非彨》去年在日本发片,销量一般。我以为没人听懂。”

  赵鑫说:“巴黎人会听懂。”

  邓丽君点头,接过笔写下两行:

  《非龙非彨》——邓丽君

  《我只在乎你》——邓丽君

  写完,她忽然想起什么:“凤姐呢?她的歌选不选?”

  赵鑫愣住:“凤飞飞?”

  邓丽君点头:“我比她大几个月,但一直习惯叫她凤姐。《追梦人》那么经典,不选可惜。”

  谭咏麟接话:“凤飞飞确实该选。那把嗓子,低音稳高音亮,咬字又清楚。而且《追梦人》是罗大佑写的,词也好。”

  赵鑫沉默片刻:“选。但要重录一版。”

  几个人都怔住。

  “不要那个温暖的版本。要一版极简的,只有架子鼓和电吉他,人声走在最前面,像一个人坐在对面说话。”

  赵鑫说,“不是唱歌,是说话,是把那些话说出来。”

  邓丽君问:“让凤姐来香港重录?”

  赵鑫点头:“让大佑去请。请得动,就来录。请不动,就算了。”

  张国荣问:“《光阴的故事》呢?大佑那首。”

  赵鑫说:“同样重录。架子鼓加电吉他,人声主控。那种说话般的唱法,大佑自己最懂。”

  谭咏麟吹了声口哨:“阵仗不小。凤飞飞,罗大佑,还要重录。”

  赵鑫没理会,继续往下想。

  周启生不知何时蹲到了石板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顾家辉和黄沾并肩走出,黄沾拎着新茅台,顾家辉拿着那张五线谱。

  黄沾看见笔记本上的名单,吹口哨:“这才几首?不够啊。”

  赵鑫说:“还有启生的。”

  周启生抬起头,愣住。

  “《浅草妖姬》。”

  周启生的脸红了。

  顾家辉推推眼镜,难得露出笑意:“那首歌他写了三个月,改了十九版。电子合成器开道,人声又冷又妖,唱的是‘她将身体紧紧贴我,她将指尖狠狠陷我’。那种霓虹灯下的幻觉,香港有,东京有,巴黎也有。”

  黄沾接话:“二十出头能写出这种歌,够吹一辈子。”

  周启生低头小声说:“我……我才二十四。”

  谭咏麟笑:“二十四怎么了?我二十四的时候写得还不如你。”

  周启生抬头看看师父,又看看赵鑫,接过笔记本工整写下:

  《浅草妖姬》——周启生

  黄家驹一直坐在食堂门口台阶上,抱着吉他拨弄动机。

  听见这边说名字,他抬起头,却没走过来。

  赵鑫看向他:“家驹,你们的。”

  黄家驹站起来,抱着吉他走来,身后跟着邓炜谦、李荣潮、叶世荣。五个人站在石板前,像等着宣判。

  赵鑫说:“《永远等待》。”

  黄家驹愣住。

  “前奏那一分钟,就是等。等什么?不知道。但必须等。”

  赵鑫说,“那种年轻人特有的‘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知道自己不要什么’的劲儿,巴黎玩摇滚的年轻人听得懂。”

  黄家驹沉默很久。他接过笔记本,在那列名字后面用力写下:

  《永远等待》——Beyond

  他的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极用力。

  张国荣拿回笔记本,数了数页面上的名字:《倩女幽魂》《此刻你在何处》《第一滴泪》《流下眼泪前》《非龙非彨》《我只在乎你》《浅草妖姬》《永远等待》。

  八首了。

  他抬头看赵鑫:“还差几首?”

  “大佑两首,凤姐一首,十一首。”

  邓丽君轻声提醒:“阿鑫,你忘了辉哥和沾哥。”

  赵鑫愣住,看向顾家辉和黄沾。

  黄沾摆手:“我们俩的歌,不用了吧?老顾那首《狮子山下》太本土,法国人听不懂。”

  赵鑫摇头:“《当年情》和《上海滩》。”

  黄沾怔住。

  “《当年情》是辉哥作曲,沾哥填词,国荣唱的。江湖道义,兄弟情长,放在现在的香港听,是怀旧,也是提醒。”赵鑫说,“那种情义还在不在?在的话,是什么样子?不在的话,丢哪儿了?法国人看不懂江湖,看得懂人情。”

  他顿了顿,转向顾家辉:“至于《上海滩》,辉哥,那首歌前奏一响,就是整个远东都市的缩影。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那不是一条江,是这个城市的命。法国人知道上海滩曾是远东贵妇,但他们听得懂什么叫‘未平复此争斗’。”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黄沾一拍大腿:“《上海滩》是我写得最快的一首词。电话里老顾哼了个调,我二十分钟写完传真过去。那时候哪想过,这首歌能传这么多年。”

  张国荣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两行:

  《当年情》——顾家辉/黄沾/张国荣

  《上海滩》——顾嘉辉/黄沾/叶丽仪

  十一首了。

  赵鑫想了想:“大佑那边,《光阴的故事》一首,《追梦人》一首。十三首。”

  邓丽君说:“凤姐那边,叫凤姐就行。我比她大几个月,一直这么叫。”

  赵鑫点头:“好。就叫凤姐。”

  张国荣在笔记本上写下两行:

  《光阴的故事》——罗大佑(重录版:架子鼓 电吉他极简编曲,人声主控)

  《追梦人》——凤飞飞(重录版:架子鼓 电吉他极简编曲,人声主控)

  十三首了。

  他合上笔记本,递给赵鑫。

  赵鑫接过来,看着那十三行字。

  从张国荣的《倩女幽魂》到凤飞飞的《追梦人》,从谭咏麟的两首到邓丽君的两首,从周启生到Beyond,从顾家辉黄沾的两首到罗大佑的两首。

  他的目光在《第一滴泪》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首歌不仅是谭咏麟一九八六年成功转型的代表作,更承载了远超个人情伤的重量。

  它象征着香港流行音乐,从商业复制迈向艺术自觉的可能。

  歌词用的是新版本,黄沾和谭咏麟两人熬夜填出来,描写李光耀的那一滴泪。

  正是赵鑫想要向巴黎展示的亚洲的声音,如何用最个人的嗓音,唱出最集体的沉默与历史之重。

  他把笔记本放回石板上,和那两份法国文化部的邀请函并排。

  晨光照在凤凰木上,叶苞在光中微微颤动。

  九点七毫米。

  它在长。

  威叔从食堂走出,手里端着一锅新熬的粥。

  他把粥放在石板上,看了看那本笔记本,又看了看赵鑫,“赵总,凑齐了?”

  赵鑫看着那十三行字,沉默片刻。

  “凑齐了。”

  他说,“一张能装下这些年的碟。”

  威叔点点头,盛了碗粥递给他。

  赵鑫接过,喝了一口。

  粥还是那个味道,温温的,润润的,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他想起周伯那张照片,阿珍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

  想起周伯那句话:“我老婆煮的粥,比我好喝。我说不上来。但她煮的,就是不一样。”

  这些歌,也是这样吧。

  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因为唱的人,把自己放进了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