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 第354章 金像之夜(上)

小说: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 作者:豆浆渐冷 更新时间:2026-04-15 14:40:14 源网站:2k小说网
  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十九日,香港半岛酒店。

  第七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新闻发布会。

  台下坐着三百多个记者,来自香港、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日本、韩国、法国、英国、美国。

  台上坐着七个人。

  赵鑫坐在中间,左手边是顾家辉,右手边是许鞍华。

  谭咏麟、张国荣、徐小凤、邓丽君坐在两侧,周慧芳站在台侧,手里拿着那份报名清单。

  她先念了数字。

  一百二十八部报名影片。

  香港五十三部,台湾三十六部,新加坡十六部,马来西亚十二部,菲律宾四部,泰国三部,内地四部。

  记者们开始举手。

  第一个问题是香港《明报》的:“赵先生,今年内地有四部影片报名,这是第一次。您怎么看?”

  赵鑫想了想。

  “怎么看?用眼睛看。”

  台下有人笑。

  他继续说:“电影是用眼睛看的。用眼睛看,就能看见。看见什么?看见那些人怎么活,怎么爱,怎么等,怎么回。内地的人这么活,台湾的人这么活,香港的人这么活,新加坡的人这么活,马来西亚的人这么活。活法虽不一样,但我们活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球。”

  第二个问题,是台湾《联合报》的:“赵先生,侯孝贤导演的《家庙》有没有报名?”

  赵鑫点点头。

  “报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摄影,最佳美术设计,五项。”

  记者追问:“您觉得它能拿奖吗?”

  赵鑫想了想。

  “能不能拿奖,是评委的事。但它该不该被看见,是我的事。”

  第三个问题,是新加坡《海峡时报》的,用英语问的:“赵先生,您拍的电影,为什么总是讲那些离散的人?”

  赵鑫听完翻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我就是离散的人。”

  台下安静至极。

  他顿了顿。

  “1975年,我从深圳湾游过来。后来我发现,有很多人和我一样,他们也在等。等什么?等一个答案,等一个名字,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或者,等他们也不知道的等。”

  他看着台下那些记者。

  “我拍电影,就是给这些人看的。我想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有人看见了有人在等。”

  第四个问题是日本《读卖新闻》的:“赵先生,您的电影在日本也有上映。日本观众能看懂吗?”

  赵鑫想了想。

  “亚洲各国的语言虽有差异,但受汉文化影响,彼此的精神是共通的。日本也有离散的人。不是只有华人会离散。人都会离散。问题是离散之后,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来处。”

  说罢,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每个记得来处的人,都能看懂。”

  第五个问题是法国《电影手册》的,一个金发女记者站起来。

  语速很快:“赵先生,您的电影在欧洲,也获奖无数。您怎么看待欧洲电影?”

  赵鑫笑了。

  “欧洲电影很好。他们问的问题也很深刻。但他们问的是,人能走到哪?道德的边界,情感的边界,存在的边界。这些是欧洲人的问题。”

  记者追问:“我们的问题不一样在哪?”

  赵鑫说:“我们问的是,我从哪来,要到哪去,还有谁在等。欧洲电影拍悬崖,我们拍悬崖下面的人。他们问,人还能承受多少?我们问,承受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他顿了顿。

  “这不是高低的问题。是各自对自己认知的差异。”

  他顿了顿。

  “这些问题小,但小的问题,才是真的问题。”

  新闻发布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赵鑫走出半岛酒店,站在门口。

  威叔站在台阶下,抱着那个木盒。

  “赵总,回家吗?”

  赵鑫点点头。

  他上了车,威叔坐在前面。

  车子慢慢开动,穿过中环,穿过铜锣湾,穿过北角,往清水湾开去。

  一九八七年四月二十四日傍晚六点,香港红磡体育馆外,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不是堵车,是堵人。

  从柯士甸道到红磡站,马路两侧站满了人。

  有人举着牌子,有人拿着相机,有人什么也不拿,就那么站着看。

  维持秩序的警察,用扩音器喊了半小时,喊到嗓子都哑了,人群还是纹丝不动。

  一辆白色平治停在红毯入口,车门打开,谭咏麟钻出来。

  他今天穿着白色西装,头发吹得一丝不乱,领口别着一朵红色胸花。

  刚站稳,旁边就炸了锅。

  “阿伦!阿伦!”

  “看这边!”

  “签个名啊阿伦!”

  谭咏麟笑着朝人群挥了挥手,没停步,径直往里走。

  刚走两步,后面又一阵尖叫。

  张国荣紧随其后。

  他穿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袖口挽了一道。

  下车之后先是朝人群鞠了一躬,然后慢慢往前走,边走边给两边伸过来的本子签名。

  有个姑娘挤到最前面,把一张照片递过来,手抖得厉害。

  张国荣接过来一看,是他去年演唱会的剧照。

  边角都磨毛了。

  他签完名递回去,笑着说:“这张照片陪你好久了吧?”

  姑娘拼命点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国荣拍拍她肩膀:“别哭,今晚就算我不拿奖,阿伦也跑不了。”

  姑娘破涕为笑。

  红毯尽头,赵鑫站在台阶上等着。

  林青霞站在他身边,今晚穿着件月白色旗袍,小腹的弧度遮不住,她也懒得遮,就这么站着,笑得坦坦荡荡。

  “阿伦这身可以,”林青霞轻声说,“就是领花有点紧。”

  赵鑫看了一眼:“他自己挑的。昨晚在家比划了半小时,问他老婆好不好看,问了八遍。”

  林青霞抿嘴笑。

  张国荣走过来,先跟赵鑫握了手,又转向林青霞。

  盯着她小腹看了两秒:“青霞姐,什么时候预产?”

  “十月份。”

  “那还站这么久?快进去坐着。”

  林青霞摆摆手:“不碍事。谢导他们还没到,我得陪阿鑫等着。”

  话音刚落,又一辆车停在红毯入口。

  这回下来的是谢晋。

  他穿着那件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比去年又白了些。

  身后跟着成荫、凌子风、吴天明,还有几个年轻面孔。

  张艺谋走在最后面,西装袖子长了一截,露出一小截手腕。

  他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眼神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做梦。

  记者们认出他,相机立刻调转方向。

  “张艺谋!看这边!”

  “《红高粱》拍完了吗?”

  “第一次来香港?”

  张艺谋站在那儿,被闪光灯晃得眯起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谢晋回过头,朝他招招手:“艺谋,过来。”

  张艺谋快步走过去。

  谢晋把他拉到赵鑫面前:“小赵,这就是张艺谋,《红高粱》的导演。”

  赵鑫伸出手:“久仰。”

  张艺谋握住,手有点凉:“赵先生,我看过您所有的片子。”

  赵鑫点点头:“一会儿里面聊。”

  陈凯歌和田壮壮跟在后面,也是西装革履,都是借的。

  陈凯歌那件还算合身,田壮壮那件明显大了一号,肩膀处空荡荡的。

  林青霞看着他们,轻声对赵鑫说:“阿鑫,俊杰如流,有没有压力?”

  赵鑫看了她一眼:“我?压力?”

  林青霞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体育馆内,三千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舞台正中立着那座金像奖杯,两米高,纯铜铸造,灯光打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

  奖杯底座刻着一行小字,是赵鑫当年亲手写的:华语电影,同一个梦。

  台下第一排,坐着来自九个国家和地区的提名者。

  香港这边:成龙、许冠文、洪金宝、郑则仕、狄龙、张国荣、徐小凤、许鞍华、顾家辉、黄沾。

  成龙今晚穿了件黑色唐装,胸口绣着一条金线龙。

  他今年拍了《龙兄虎弟》,票房两千八百万,是去年香港票房冠军。

  但今晚提名的最佳男主角,他凭的是另一部戏,《警察故事》续集。

  许冠文坐他旁边,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灰西装,手里攥着提名名单,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台湾那边:侯孝贤、杨德昌、吴念真、辛树芬、柯一正。

  侯孝贤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夹克,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眼睛盯着台上那座奖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德昌坐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纸,是今晚的流程表,已经被他折出好几道印子。

  新加坡来了五个人,为首的是邱金海,三十一岁。

  他的第一部电影《阿福》,入围最佳新导演。

  坐在那里明显紧张,手心全是汗,不停地往裤子上擦。

  马来西亚来了七个人,菲律宾四个人,泰国三个人,都坐在后排。

  彼此说着听不懂的话,但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第二排正中,坐着内地十六个人。

  谢晋坐在中间,左边成荫,右边凌子风。

  张艺谋他们几个年轻人,坐在后面一排,不敢大声说话。

  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又赶紧移开。

  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坐着谭咏麟,他今晚没入围最佳男主角。

  不是他演得不好,是鑫时代的规矩,摆在那里:

  鑫时代出品的电影,不参选金像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男女主角。

  只参加技术类奖项。

  《故土之心》入围了最佳摄影、最佳美术设计、最佳原创电影音乐、最佳原创电影歌曲四项技术奖。

  谭咏麟作为主演,作为那首主题歌的演唱者,只能坐在台下,看着别人争那座奖杯。

  他倒没什么意见。

  这规矩立了七年,他比谁都清楚,为什么要立这个规矩。

  只是此刻,他看着第一排那些提名者,心里还是有点痒。

  张国荣从红毯那边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他那表情。

  笑问:“怎么,手痒?”

  谭咏麟摇摇头:“没有。就是想着,什么时候能再拍一部,能光明正大上去领的。”

  张国荣拍拍他肩膀:“会有那天的。等哪天你不在鑫时代了,拍别人的戏,就能拿了。”

  谭咏麟瞪他一眼:“胡说八道。我这辈子就待在鑫时代了。”

  张国荣见调戏成功,于是笑得更愈发开心。

  晚上七点半,全场灯光骤暗。

  三千人安静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顾家辉从侧幕走出来。

  他今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就是平时在录音棚穿的那件。

  走到麦克风前,他站定,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沉默了两秒,“第七届了。”

  声音不高,但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七年前,第一届金像奖,只有三十七部片子报名。那时候有人问我,老顾!这个奖能办几届?我说不知道。办一届算一届。”

  台下有人轻笑。

  顾家辉等笑声落下,他继续说:“今年,一百四十三部。香港五十八,台湾三十四,新加坡十八,马来西亚十三,菲律宾五,泰国四,内地六。”

  他顿了顿。

  “一百四十三部片子,讲的故事不一样,拍的地方不一样,说的话也不一样。但有一个东西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都在这里。”

  掌声响起来,从第一排开始,往后蔓延,最后汇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