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 第312章 各家的应

小说: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 作者:豆浆渐冷 更新时间:2026-03-30 08:47:04 源网站:2k小说网
  一九八一年九月十八日,上海。

  谢晋到家时,是傍晚六点十七分。

  徐大雯把银耳羹,从保温桶倒进青花碗。

  碗边磕了一道细纹,是1962年大儿子打碎的。

  她用鸡蛋清粘过三次,每次都用同一根竹签,抹平裂纹。

  “金狮呢?”

  “在香港。”

  谢晋把中山装脱下,挂在门后的木衣架上。

  袖口那两寸余量,被他的汗浸成深色。

  徐大雯没问为什么。

  她把银耳羹,放在方桌靠东的位置。

  那是谢晋坐了二十年的位子,藤椅扶手的黑胶布,今年三月又换过一次。

  “周师傅来过电话。”

  谢晋刚拿起勺子。

  “他说那块牌位,背面十六个名字,他记得十二个。剩下四个,他阿爸没来得及写。他想问问你,能不能用‘无名氏’。”

  谢晋把勺子放下。

  “你怎么说?”

  “我说,你八月二十号才回。”

  徐大雯坐到对面,把散落在桌面的米粒,一粒粒拢进掌心。

  “周师傅说,那我等到八月二十号。”

  谢晋看着那碗银耳羹。

  莲子浮在汤面,红枣去了核。

  他忽然想起1980年冬天,周永和第一次来北京电影厂。

  五十三岁的修表师傅,穿着借来的中山装,袖口长四寸,折了三道。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不肯进来。

  “谢导演,我就在这儿说。”

  “您说。”

  周永和把一块旧怀表,从内袋掏出来。

  “这是我阿爸留在槟城的表,1942年走的,人没回来,表托人带回来了。”

  “表坏了三十九年。1978年我把它修好了。修好的那天晚上,它走了三个小时,又停了。”

  他把表放在门框上。

  “您要是觉得我这脸能上镜,我就来。要是不能,这块表给您,做个念想。”

  谢晋拿起那块表。

  表盘裂了一道缝,时针指着三点十七分。

  “周师傅,这表是你阿爸几点走的?”

  周永和沉默了很久。

  “1942年3月17日。下午三点。”

  谢晋把那碗银耳羹喝完。

  莲子剩了三颗,在碗底。

  “大雯。”

  “嗯。”

  “明年四月,那盆茉莉开了,给周师傅寄一枝。”

  徐大雯把拢在手心的米粒,倒进灶台边的陶罐里。

  那是她三十年的习惯,洗米时漏掉的,一粒不扔,攒着喂弄堂口的野猫。

  “你自己寄。”

  谢晋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上海九月的暮色,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在水泥地上映出铜钱大小的光斑。

  他想起1968年冬天,蹲在牛棚墙角堵风的时候。

  风从砖缝钻进来,他用棉袄塞住缝。

  棉袄太薄,风从棉花里又钻出来。

  他蹲了一夜。

  天亮时腿站不直了,扶着墙慢慢坐下。

  掌心按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那双手,后来拍了二十七部电影。

  此刻他把这双手,平放在藤椅扶手上。

  黑胶布边缘翘起一角,他用指甲按平。

  “大雯,你说周师傅那十二个名字,他记了多久?”

  徐大雯正在收拾碗筷。

  “他说是1978年开始想的。想了三年。”

  “三年,十二个名字。”

  谢晋的声音很轻。

  “那些名字,他阿爸没来得及写,他替他阿爸写。这不是记性,这是…”

  他顿住,没说下去。

  徐大雯把碗放进水盆。

  “是什么?”

  “是归处。”

  谢晋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些名字,不管记得全不全,它们有个归处。周师傅的归处,就是替阿爸把名字写下来。我的归处,是把周师傅这些人拍下来。你呢?”

  徐大雯没回答。

  她把水龙头拧小,让水流细细的,像1968年那些冬夜,她偷偷给他送饭时,脚步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我的归处就是把这碗银耳羹,炖到你喝的那天。”

  谢晋没回头。

  窗外的梧桐叶,在暮色里一片一片暗下去。

  九月十九日,香港清水湾。

  凤凰木下那粒骨朵,今早威叔量过:四点一毫米。

  他记在本子上,又用铅笔在数据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横线很重,纸页被划破了一小道口子。

  谭咏麟蹲在旁边看。

  他今天没去录音棚。

  新专辑《想将来》已进压片厂,八月十三上市。

  四白金印量,鑫时代给他放了一周假。

  他没回家,开车到清水湾。

  “威叔,你说这树,是不是也有记性?”

  威叔把本子合上。

  “树没记性。人有。”

  “那它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开花?”

  “它不知道。”

  威叔站起来,膝盖响了,像谢晋在威尼斯领奖台那声响。

  “它只是等。等着等着,时候到了,就开了。”

  谭咏麟没说话。

  他想起1980年11月22日,红馆那场演唱会。

  两万人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写信。

  他站在台上,唱那首《月光光·1980》。

  唱到“太平归来做新郎”时,台下有个阿婆站起来,举起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眉眼模糊,边角磨损。

  她把照片举过头顶,举了整整三分钟。

  他没敢看那张照片。

  他怕自己会哭。

  现在他蹲在凤凰木下,忽然问威叔:

  “你说那个人,后来收到信没有?”

  “哪个人?”

  “红馆那个阿婆。她写给谁,我不知道。但她举照片的样子,我一直记得。”

  威叔把喷壶放下。

  “阿伦,你唱那首歌的时候,她站起来举照片,不是让你看见。”

  “那是让谁看见?”

  “让她自己看见。”

  威叔拎起喷壶,往食堂走去。

  “那封信,不是写给那个人的。是写给她自己的。”

  谭咏麟蹲在原地。

  凤凰木的影子,落在他背上。

  他把手伸进裤袋,摸出那张1981年7月1日在红馆门口,捡到的船票复印件。

  仁川到香港。

  1948年3月。

  背面铅笔字:

  “若能生还,当以歌报。”

  他把船票复印件折好,放回裤袋。

  站起来。

  膝盖也响了。

  他追上威叔。

  “威叔,你说那阿婆举照片,是为了让自己看见。那她看见什么?”

  威叔没停步。

  “她看见她自己还记着。记着那个人还在她心里。那个人没回来,但她的记性把他带回来了。”

  谭咏麟愣住。

  “带回来?”

  “嗯。”威叔推开食堂的门,“回归人,不是人回来。是记性回来。人回不来,记性回来了,也算。”

  九月二十日,九龙塘。

  张国荣从邵氏影城收工,开车绕道去徐小凤的旗袍铺。

  《失业生》拍了四个月,今天杀青。

  他穿着戏里那件校服外套没换,领口的汗渍洗不掉。

  化妆师说算了,反正也穿不了几天。

  徐小凤在铺子后间,替一件靛蓝色嫁衣收边。

  她戴着老花镜,针脚细密得像蚕吐丝。

  邓丽君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叠乐谱。

  那是她八月从槟城带回的十七卷开盘带里,第七卷第三首的记谱。

  唱歌的老人叫林金枝,九十二岁,1941年嫁给一个橡胶工人。

  丈夫1942年,被日军征去修铁路,1945年没回来。

  她等了他四十年。

  1981年6月,邓丽君去她家录音。

  老人坐在床沿,唱了一首她母亲教的福建童谣。

  唱到第三句,忘了词。

  她停了三十秒,然后说:

  “他走那年,我二十三。现在六十一了。”

  张国荣站在门槛边。

  徐小凤没抬头。

  “Leslie,帮我拉着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