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里,此刻翻江倒海。

  ——一旦暴露,幻魔宫在朝廷的庇护就算是真的完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

  李斯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

  “幻魔宫,跟我有屁的关系?”

  他的目光冰冷,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们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洁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愿意……”

  她本来想说“我愿意付出一切”。

  幻魔宫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付出身体。这是她们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她们最强大的武器。

  可话到嘴边,她看了看周围那四个虎视眈眈的女人——魑魅魍魉,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气势逼人。

  她的话,硬生生止住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那点资本,够看吗?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最后冒出一句话:

  “我可以当奸细!”

  王烁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插嘴道:

  “你本来就是奸细。”

  白洁的脸,瞬间僵住了。

  李斯看了王烁一眼,又看了看白洁,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玩味。

  李斯走到白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之下,却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样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放过你,也不是不可能。”

  白洁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李斯继续道:

  “你回去之后,把王元明那老东西藏宝的地方给我找出来。”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你放心,我们身为……嗯,江湖人,只求财,不害命。”

  白洁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斯那双幽深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

  可那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斯的想法很简单——

  王元明得死。

  这一点,皇帝要,地府要,他自己也要。

  但是,王元明死了之后,他手下的那些财产,自己得分一杯羹。

  直接抄家,大部分得流入皇帝的口袋。而且,那叫贪墨,是犯法的。

  现在打劫——

  那叫劫富济贫。

  富的是王元明。

  贫的是自己。

  很合理。

  白洁的脑子里,此刻一团乱麻。

  ——怎么办?

  ——要是把王元明的藏宝地点交给李斯,王元明最后肯定得倒。到时候,幻魔宫就会失去在朝廷最大的靠山。

  ——可要是不交,自己现在就得死。

  ——要是自己现在暴露,幻魔宫恐怕会……会迁怒自己。

  她的目光闪烁,内心剧烈挣扎。

  片刻之后——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着李斯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好。我答应你。”

  李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洁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身上。

  “对了,她……”她顿了顿,“我这替身,你们打算怎么办?”

  李斯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白洁咬了咬嘴唇,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好歹姐妹一场。待我回去之后,你们再放了她吧。”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光芒。

  那光芒极快,快得几乎难以察觉。

  可李斯看见了。

  假白洁听见这话,内心瞬间松了一口气。

  ——能活!

  ——自己能活!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姐姐”此刻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假白洁本身就是幻魔宫从小培养的替身,存在的意义就是代替白洁在某些场合——比如房事——应付过去。说白了,就是一个工具。

  死活,其实不重要。

  可如今被玉惊鸿发现了,自己就不能留了。

  ——得用点手段了。

  白洁收回目光,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仿佛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

  李斯转过身,走到魑的面前。

  他压低声音,目光却瞟向王烁那边:

  “好好看好这娘们。”

  魑的眉头微微一挑。

  李斯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

  “这可关乎着咱们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不能让那货意志不坚定——让他看着,我怕会出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而且,我总感觉这娘们不简单。她在装。”

  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白洁,又看了一眼那个一脸期待的替身,微微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看好的。”

  她顿了顿,忽然问:

  “那判官那边,你怎么说?”

  李斯摆了摆手,一脸轻松:

  “放心。她那里好说。”

  魑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是不是和那个女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

  李斯愣了一下:“什么?”

  魑冷哼一声,双手抱胸:

  “你小心我告诉女帝。”

  李斯看着她,一脸无语:

  “你这动不动就告状的性子……能不能改改?”

  魑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目光,让李斯后背有些发凉。

  他轻咳一声,转身就走:

  “行了行了,干活干活。”

  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这个男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

  朝堂上,百官肃立,却唯独缺了一个人——辅政大臣王元明。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没有问,也没有派人去催,只是静静地批阅着奏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在城东十里外的废弃山庄,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

  李斯站在破败的正殿前,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那条蜿蜒的小路。

  晨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他脚边打着旋儿。

  王烁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枯草,百无聊赖地嚼着。他时不时抬头看看远处,又看看李斯那张平静的脸,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哥,那老东西会这么乖乖就范吗?”

  李斯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那就由不得他了。”

  他的目光依旧望向远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本来还想再留他一些时日。但是他如果一心找死,那我只能送他——寿终正寝了。”

  王烁嚼草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