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鬼子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手心里,却全是冰冷的汗。

  这趟差事,怕是有去无回了。

  ......

  凌晨五点四十八分。

  东方的天际线,被撕开了一道金红色的口子。

  晨曦,如同融化的金水,泼洒在鲁南的大地上,给冰冷的装甲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李铁所在的装甲掷弹兵连,已经抵达了金乡县城外围。

  Sd.KfZ.251半履带车的引擎已经熄火,车队像一群沉默的钢铁野兽,潜伏在一条干涸的河道里。

  李铁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那座笼罩在晨雾和硝烟里的县城。

  整个县城,像一个被巨人踩了一脚的火柴盒。

  南城的城墙塌了半边,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城内,几十处建筑还在冒着黑烟,将晨曦染成了肮脏的灰红色。

  偶尔,能从城里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像垂死病人无力的咳嗽。

  “连长,看来飞行队的少爷们干得不错。”

  身边的排长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笑着说道。

  李铁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凉水,点了点头。

  “是不错,把‘罐头’的盖子,已经给我们撬开了。”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步话机。

  “各单位注意,准备下车战斗。”

  “一排、二排,从左翼豁口突入,目标,城西钟楼。”

  “三排、四排,从右翼迂回,清剿东城残敌。”

  “坦克营,火力支援!把你们的机枪和高爆弹都给我用起来!五分钟内,我要看到城里所有的机枪火力点,都变成哑巴!”

  “收到!”

  耳机里,传来各个战斗单位干脆利落的回应。

  伴随着一阵“嘎吱”作响的金属摩擦声,半履带车的后舱门,齐刷刷地向下翻开,变成了一道道斜坡。

  “下车!”

  排长们低吼一声。

  数百名掷弹兵,如同被从笼子里放出的猛虎,端着枪,猫着腰,动作迅捷地跳下车厢。

  他们没有丝毫停顿,立刻以三人战斗小组为单位,迅速散开,形成了一条稀疏但致命的攻击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

  后方的坦克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引擎同时启动,履带转动,碾压着河床里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二十辆豹式坦克,组成两个楔形攻击阵型,一左一右,越过河道,向着县城缓缓逼近。

  “轰!”

  一辆豹式坦克的75毫米主炮,率先开火。

  高爆弹拖着一道微不可见的尾迹,精准地砸中了城墙上一处还在冒着火星的机枪工事。

  剧烈的爆炸,将那处工事连同里面的两名鬼子,一起炸上了天。

  紧接着,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和高射机枪,也开始发出怒吼。

  “突突突......”

  “哒哒哒......”

  炽热的弹雨,如同两把巨大的铁扫帚,一遍又一遍地,扫荡着城墙和豁口附近的每一处可疑角落。

  砖石被打得粉碎,木屑横飞。

  几名试图反击的鬼子,刚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血雾。

  在如此狂暴的火力掩护下,李铁带着他的掷弹兵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就冲进了金乡县城。

  城内的景象,比在外面看到的还要凄惨。

  街道上,到处都是燃烧的废墟和残缺不全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焦臭和火药混合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零星的抵抗,还在发生。

  一栋被炸塌一半的二层小楼里,突然伸出一挺歪把子机枪的枪管,对着冲锋的掷弹兵,就是一通漫无目的的扫射。

  子弹打在掷弹兵身前的地面上,溅起一连串的尘土。

  “二楼!火力压制!”

  李铁怒吼一声,抬手就是一梭子。

  他身边的两名机枪手反应更快,MG42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那个窗口。

  “突突突突突——!!!”

  撕裂亚麻布般的恐怖射击声再次响起。

  那个窗口,连同它后面的墙壁,在短短三秒钟内,就被打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里面的鬼子机枪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名掷弹兵从腰间掏出一枚手榴弹,拉开引信,精准地从窟窿里甩了进去。

  “轰!”

  整栋小楼,又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高效的清扫。

  不到一个小时。

  金乡县城内所有的抵抗,都被彻底肃清。

  李铁站在县城中央那座被炸毁的钟楼下,点上了一根烟。

  晨曦,已经彻底驱散了黑暗。

  一名通讯兵踩着满地的瓦砾,快步跑到他面前,敬了个礼。

  “报告连长!城内残敌已全部肃清!我部无一阵亡,只有三名弟兄被流弹擦伤!”

  李铁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圈。

  他刚想下达打扫战场的命令,那名通讯兵又递上了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另外,连长,侦察排刚刚从东边发来紧急讯号......”

  通讯兵的声音,压低了。

  “他们发现了一支从巨野方向开过来的鬼子车队,规模,大约在一个大队左右。”

  李铁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来得正好。”

  他将烟头狠狠地摁在墙上,碾灭。

  “今天,就让这帮不知死活的鬼子,尝尝,什么叫他娘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