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毒气弹。

  而且看型号,是芥子气和路易氏气的混合装药。

  这种东西,只要吸入一点,肺部就会在几分钟内迅速糜烂、化脓,最后活活憋死。

  “狗娘养的畜生!”

  李铁一拳砸在旁边的木箱上,手背的骨节被震得生疼。

  “这帮杂碎,亡我华夏之心不死,还准备了这么多阴损玩意儿!”

  “连长,怎么处理?”

  李铁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

  “先别动!把这里标记出来,用红色油漆画上骷髅头,派两个弟兄守着。等工兵部队过来,让他们用特种炸药,就地销毁!”

  他顿了顿,

  “这笔账,先给他们记下。早晚有一天,要让小鬼子自己,也尝尝这玩意的滋味!”

  小小的插曲,并未拖延大部队前进的步伐。

  前沿阵地被彻底肃清后,装甲掷弹兵们迅速返回了各自的半履带车。

  李铁跳上自己的指挥车,抓起挂在车壁上的步话机。

  “猎犬呼叫鹰巢,一号阵地已清理完毕,我部即将按预定路线,向二号目标点穿插。完毕。”

  “鹰巢收到,准许行动。注意保持无线电静默,祝你们好运。”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Sd.KfZ 251半履带车那特有的履带和负重轮的摩擦声,汇成一股钢铁的交响。

  李铁所在的第五连,作为整个装甲师的尖刀,率先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向着金乡县城的方向,开始了高速突进。

  车队以二十五公里的时速,在黑暗的鲁南平原上奔驰。

  李铁探出半个身子,任凭夜风吹在脸上。

  他能闻到风中传来的,远处金乡县城方向飘来的浓烈硝烟味。

  夜空,被那边的冲天火光,映照出了一片诡异的暗红色。

  道路两旁,是连绵的稻田和村庄。

  蛙鸣声依旧,但似乎被这股钢铁洪流的威势所震慑,变得稀疏了许多。

  偶尔有几户农家的狗,听到了动静,从院子里发出几声警惕的吠叫,但很快就夹着尾巴,不敢再出声。

  半履带车的车厢里,战士们靠着冰冷的钢板,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颠簸的车身,晃动得厉害。

  但对于这些系统出品的精锐士兵而言,这不过是家常便饭。

  他们甚至能在这种环境下,进入浅层睡眠,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体力。

  李铁的视线,越过自己的车队,投向了更后方。

  在那里,一支更为庞大的钢铁巨兽集群,正紧随其后。

  二十辆四号坦克和二十辆豹式坦克组成的装甲营,那黑色的轮廓,在火光的映衬下,如同移动的小山。

  履带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如同闷雷滚过的“隆隆”声,让整个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李铁没有丝毫睡意。

  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墨绿色的毒气罐。

  一股无名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胸膛。

  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

  凌晨三点五十分,四十多公里外的金乡县城。

  大火还在燃烧。

  侥幸从轰炸中活下来的鬼子,不足百人。

  通讯室被炸成了瓦砾,电台自然也无法使用。

  绝望之下,幸存的指挥官,一名叫小野的中尉,派出了三名士兵,骑着从老百姓那里抢来的快马,冲出火海,向着济宁的师团部求援。

  与此同时,鲁省西部,菏泽。

  鬼子第五旅团旅团部。

  旅团长坂口俊郎,被亲卫从温暖的被窝里,粗暴地摇醒。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亲卫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八嘎!什么事这么慌张!天塌下来了吗?”

  亲卫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将军阁下......出......出大事了!”

  他将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递到坂口面前。

  “三......三座县城......成武、金乡、鱼台......在一个小时前,同时遭到了支那军大规模的空袭!”

  “纳尼?”

  坂口俊郎瞬间清醒,一把夺过电报,凑到床头的台灯下。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是驻扎在菏泽外围的一个观察哨发来的。

  上面清晰地描述了,三座县城的方向,在同一时间,燃起了冲天大火,爆炸声甚至传到了五公里外。

  根据观察哨的初步判断,从那种独有的尖啸声和轰炸的精准度来看,发动空袭的,极有可能是......

  陆抗的104军空军!

  坂口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那亲卫还要苍白。

  他一把将电报揉成一团,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咆哮着,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陆抗的主力,不是刚刚被调往南线了吗?整个方面军司令部都在盯着他!他怎么可能,还有余力,派遣空军来我们鲁省?”

  “他想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

  容不得他不信。

  坂口俊郎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睡衣。

  他猛地从床上站起,甚至来不及穿上军靴,赤着脚,就向外冲去。

  “给寺内司令官阁下发报了吗?”

  “哈伊!在叫醒您之前,已经将情况上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了!”

  坂口俊郎再无睡意。

  他冲进作战室。

  这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名参谋和通讯兵,围着几部电台,急得满头大汗。

  电话铃声,电码的“滴滴”声,军官们焦急的呼喊声,混成一片。

  “怎么样?联系上成武守备队了吗?”坂口一把抓住一名通讯参谋的衣领。

  那名参谋摇了摇头,脸色难看。

  “不行,将军阁下。三个方向的电台,全都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我们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备用频率,但那边......石沉大海。”

  坂口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通讯中断,意味着情况已经坏到了极点。

  他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视线死死地锁定了那三个被红圈标出的县城。

  这三座城,像三颗钉子,死死地钉在豫东和鲁省的交界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