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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工坊林立的大道,

  几人被带到一座颇为气派的大屋前,

  福阳转头叮嘱:

  “玉、虎、月下坊的三位工师就在屋内,几位今后各自的去处,就由他们发落了”

  说完,福阳转身朝大门走去,

  一旁的老冯和阿土等人顿时又感到不安,

  阿土上前朝陈单小声道:

  “听这意思,我们还要被分开?”

  另一个年轻人也赶紧上前:

  “师傅,我们不想和您分开,想办法让我们都跟着您吧”

  眼见陈单面露难色,老冯赶紧上前叮嘱:

  “这是别人的地界,哪有咱们自作主张的可能,别让师傅为难,以后日子还长,师傅总会想办法的”

  几个年轻人无奈不语,

  “跟着来呀!”

  前方福阳催促,陈单只得安抚几人不必着急,先走一步看一步。

  几人跟随工佐福阳进入大屋,

  略显昏暗的正堂内,陈单等人稍稍适应了光线,

  只见一面高大的岩雕壁画下,一张竹席上盘坐三个男人,

  两侧男人深蓝布衣,中间一位白衣素装,

  三个男人面前一张石台上,横着一把黝黑的剑胚,

  那正是陈单等人先前在战俘营锻造的“丑剑”,

  福阳朝左侧抬手,向陈单几人介绍道:

  “这位是虎字号,顾川师傅”

  随后他又朝右侧抬手介绍:

  “这位是月字号,陆松师傅”

  最后,他朝坐在中间的白衣男子介绍道:

  “这位是二十七间下坊的大工师,也是玉字号的工师,练青师傅”

  介绍完三人,福阳一拱手:

  “战俘营八位新人都已带到,有劳三位师傅费心”

  岩画下三人一同拱手:

  “有劳福阳先生!”

  工佐福阳转身离开正堂,

  他前脚离开,左边的虎字号工师顾川,指指是台上的铁剑询问:

  “这剑是你们做的?”

  陈单淡定的回了一声:

  “正是”

  顾川师傅微微皱眉,随即又看向年长一些的冯老汉问:

  “你是火匠?”

  冯老汉看一眼陈单,尴尬道:

  “是、是的”

  对方叹息一声,神色有些不耐烦的质问:

  “是谁教你用铁造剑的?你之前是做农具的么?”

  冯老汉再次看一眼陈单,越发尴尬道:

  “没错,小人之前……确实是做农具的”

  顾川师傅一拍竹席略显恼怒道:

  “战俘营一帮**,什么货色都往这里推!”

  陈单听此,再次皱眉,

  另一边,月字号的工师陆松轻笑道:

  “时间久了,那边也总要讨些赏钱嘛”

  顾川师傅摇摇头,又看看石台上黝黑的铁剑,不耐烦道:

  “算了,反正都是战俘营过来的苦力,全听练青大人发落就好”

  说罢,顾川师傅朝中间的白衣男子拱手,

  另一边陆松师傅也微笑道:

  “我们月字号也没什么意见,全听练青大人发落”

  大工师练青点点头,朝陈单等人问道:

  “你们几人自己可有什么打算?”

  冯老汉等人一愣,还没等回话,旁边虎字号顾川师傅再次不耐烦道:

  “几个战俘营出来的苦力,还要听他们的意见?”

  这下,陈单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忍不住正要开口,身边七人中却有一个年轻人率先上前大声道:

  “你们有几分本事,敢在我家师尊面前大放厥词!”

  众人皆惊,陈单也诧异的看向这位年轻徒弟,情急中连忙叮嘱:

  “徒儿,冷静!”

  岂料这年轻人一转头,朝陈单拱手激动道:

  “若非师傅蒙难在战俘营,我等凡人哪有机会与师傅这般圣人结识,更不用说有幸能以师徒相称,今日此等宵小竟敢如此侮辱师傅,那便是对我们几人莫大的侮辱,既然已拜入师傅门下,我等岂能容他大放厥词!”

  陈单被这突如其来的慷慨陈词整的有点懵,

  那边,刚回过神的虎字号工师顾川勃然大怒:

  “你这野人,何敢如此无礼!”

  另一边,月字号工师陆松也盯着陈单轻蔑道:

  “好大的口气,年纪轻轻竟敢以师尊、圣人自居,你们这群乡下野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眼见两位工师已被激怒,原本还有些愤愤不平的陈单赶紧拱手赔笑:

  “小徒轻狂,还请几位大人包含”

  此时陈单心里暗自叫苦,

  心想我嘞个孝顺徒弟啊,你是想要我狗命么?

  还是说我给你的自信太多了?你吹牛能不能看看场合!

  如果是单纯比试工艺倒还好说,现在万一惹恼对方,自己莫名其妙被砍了脑袋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哪知就在这时,另一边的阿土似乎担心被别的徒弟抢了风头,竟也连忙上前叫嚷道:

  “没错,侮辱我家师尊就是对我们莫大的侮辱,战俘营怎么了,身处战俘营只是我家师尊落难而已,他可是隐世名师的高徒,比你们这些庸碌之辈不知强出多少,你们才是好大口气,自称什么……什么字号工师,有胆量把你们所铸之剑拿出来,与我家师尊的剑比试比试!”

  这下,其余几个年轻徒弟也都群情激奋,抬手吆喝起来:

  “对,比试比试”

  “就是嘛,有本事和我师父比试一下!”

  眼见虎字号工师顾川已气的五官扭曲,月字号工师陆松更是面露凶色,

  陈单瞪大眼睛看向阿土,心说你小子也怕我死不了是吧,还在这拱火?

  比试?只怕没等比试,我的脑袋就要先搬家了!

  这种时候到底还是年纪大的冯老爷子稳重,只见他匆忙上前制止几人:

  “有话好说,有话好好说,”

  几个年轻人总算安静下来,

  这时冯老爷子一转身,又朝三位工师拱手道:

  “年轻人不经世事,还望几位大人多多见谅,不过……以老朽看来,我家师尊这柄……乌铁剑绝非凡物,几位大人拿出剑来一试便知,若侥幸赢了,还请原谅几个年轻人的冲动,如果输了……输是不可能输的,倒也不是说几位大人平庸,而是我家师尊实在是……”

  眼见冯老汉这番颠三倒四的说辞,把对面两位工师气的目瞪狗呆,

  陈单连忙一把拉住冯老汉焦急叮嘱:

  “别说了你”

  陈单心想好家伙,你们一个个是都没打算让我活着走出这间屋子啊!

  果然就在这时,在意怒不可遏的虎字号工师顾川大喝一声:

  “来人啊,给我拉出去打!”

  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冲进屋内,陈单瞬间感觉自己已经凉了一半,

  然而,坐在三人中、间始终不动声色的白衣大工师练青,却突然捧腹哈哈大笑,

  满屋子人全都看向他,一时间不知这笑声是何寓意,

  只见练青笑过之后连连摆手,劝退了刚刚冲进来的几个壮汉,

  虎字坊顾川师傅直指陈单等人,不甘心的朝练青怒道:

  “这等狂徒,就该全都拉出去鞭挞致死!”

  哪知大工师练青一边笑,一边仍旧连连摆手:

  “不可不可,这几位师傅如此有趣,切不可无礼”

  说着,练青师傅站起身,像模像样朝陈单一拱手:

  “敢问这位高人,尊姓大名?”

  惊魂未定的陈单连忙回礼:

  “高人不敢当,在下姓陈,名单”

  练青师傅一愣,又问:

  “陈?陈师傅哪里人士?”

  这可难住陈单,原主混乱的记忆让他至今也不知自己是何方人士,胡编也编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当陈单愣神,练青师傅却恍然笑道:

  “哦对,既然是……隐士名师的高徒,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说罢,练青师傅拂袖拿起石台上的铁剑,用指尖轻轻敲击剑身,意味深长的微笑询问:

  “此剑名为乌铁剑?”

  旁边虎字坊顾川瞥一眼铁剑,不屑低语:

  “这等丑陋东西,还乌铁剑,呸!”

  陈单郁闷的瞥一眼冯老汉,心说你老小子可真敢胡编名字,

  然而郁闷归郁闷,深感大难临头的陈单连忙又回:

  “徒弟们胡乱吹捧,大工师千万别当真,这剑未经打磨就是这般颜色,稍加磨砺也光亮的很”

  练青师傅笑着点点头问:

  “那这宝剑总该有个名字吧?”

  陈单想了想说:

  “丑剑,就叫丑剑好了,丑陋不堪之物!”

  练青师傅听此,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虎字坊与月字坊两位工师也不禁轻蔑的笑看众人,

  几个徒弟诧异的看向陈单,陈单连连皱眉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再说话,

  只听练青师傅哈哈笑过之后,分别看向两边询问:

  “那么,你们谁先来迎战这把……丑剑呢?”

  顾川师傅一听,愤然道:

  “让我们用规制的军剑,和这丑陋不堪之物比试?岂不成了笑话!不如赶紧把他们全都拉出去鞭挞致死!”

  另一边陆松也在摇头冷笑,

  练青师傅劝说道:

  “我们同为工匠,就算要处置,也得挫挫他们的锐气,让他们心服口服再处置不迟嘛”

  听大工师如此坚持,顾川师傅郁闷的叹息一声,又没好气的朝外喊道:

  “来人,取剑!”

  听此,陈单抬手抹抹额头,总算缓过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