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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大工师练青的请求,陈单大喜,

  心说总算有个识货的主,

  于是大方的回应:

  “承蒙大工师喜欢,这丑剑就送您了”

  说着,陈单将手中这把只算剑胚的铁家伙放在了练青面前的石台上,

  大工师练青点头笑道:

  “陈师傅如此慷慨,不胜感激,这就带上你的徒弟们去选工坊吧”

  说着,一名玉字坊的辅事被喊进来,经练青一番叮嘱,辅事诧异的看向陈单等人,

  等练青让他带领陈单等人去任选工坊时,这名辅事更是惊讶万分,

  他来到陈单等人面前,毕恭毕敬行礼后,小心说道:

  “在下季平,几位师傅随我来吧”

  陈单带着七个徒弟乐呵呵跟着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手持断剑的顾川师傅,盯着石台上的黑铁剑怒道:

  “这不可能出自几个战俘营工匠之手,其中必有蹊跷!”

  缓过神的陆松师傅扔下断剑,也上前不甘道:

  “大工师做法有失公允吧,那八人怎能全都去了你玉字坊,我与顾兄竟一个也得不来?”

  一句话点醒虎字坊工师顾川,他也连忙上前逼问:

  “这没错,他们八人,我二坊好歹也该分得一两个吧”

  大工师练青淡然道:

  “先前不是你们俩自己说的,全听我发落么?现在人家自己也愿意都到我这来,你们这副架势又是什么意思?堂堂九坊工师,岂能出尔反尔!”

  两人一时间全都无言以对,

  练青瞥一眼陆松丢在地上那把“违规”的军剑,冷冷道:

  “我在想,要不要把这柄断剑……送去给尹璋先生看看,他老人家若知道了今天的事,你这九坊工师怕是也做不成了吧”

  陆松一惊,连忙一脸窘迫道:

  “这……这都是下面工匠铸的剑,与我何干,而且只是和几个战俘营工匠随意比划比划,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没必要让我师傅他老人家知道吧”

  另一边的顾川听此,心里也顿时紧张起来,

  虽然自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整个虎字号下九坊今天也算颜面尽失,如果让自己的师傅知道,恐怕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眼见两人各自神色窘迫,大工师练青摆手道:

  “今天的事就到这吧,你们两人以后好好管束下属工匠,与其在这心不甘情不愿的和我要说法,不如想办法精进工艺来的要紧,都回去吧”

  陆松与顾川两位师傅互相对视一眼,各自一脸无奈,

  两人心说好家伙,难得几个天降奇才,全都被你玉字号收入囊中,却在这劝导我们回去精进工艺?简直没天理了!

  然而,无奈归无奈,毕竟玉字坊最大,二十七下坊名义上又都由他大工师练青统管,

  两人只得拱手施礼,转身带着自己的工匠灰溜溜离开。

  待众人全都走后,

  大工师练青连忙将陈单的铁剑用布包裹严实,

  又喊来工佐福阳,小声叮嘱道:

  “速将此剑送与南宫大人勘验,或许这正是家主多年寻觅之法!”

  此时福阳已听说了前面发生的事情,连忙接过来,

  他正要离开,却又被练青拉着叮嘱道:

  “今日,此剑雄姿已被顾川和陆松二人见识,事情必定隐瞒不了多久,你且告诉南宫大人,请他速速决断,迟则生变!”

  福阳谨慎应下,带着包裹转身匆匆离去……

  九间高大的玉字号工坊前,

  引路的季平神色不安的站在那,

  各间工坊不明所以的工匠也纷纷出来观望,

  七个徒弟围在陈单身边也在左右观望,

  阿土靠在陈单身边说:

  “中间这个嘿,最气派了,师傅咱就选这个吧”

  此时他们几人就站在这间工坊的前方,

  一说话工匠们全都听得见,

  聚在门口的工匠们交头接耳:

  “这是干嘛呢?新来的要到咱们这?”

  “没见过新人自己选工坊啊,当个苦力还有这么大自由呢?”

  几人正聊着,此间工坊的火匠走出来吆喝:

  “都看什么呢,还不回去干活,没事忙了么?”

  几人匆匆转身钻进工坊,

  火匠站在门口瞥一眼陈单等人,没好气扔下一句:

  “新来的?这是玉字号头坊,想进我这里没那么容易,只会做苦工可不行,你们到两边去看看,别堵在门口”

  说着,这位傲慢的火匠转身回了工坊,

  身边几人纷纷看向陈单,

  陈单盯着对方背影愣了一阵,又看看身边徒弟,一脸稀奇的问:

  “他刚才说什么?”

  阿土顿时来了精神,故意大声说:

  “他说咱都是苦力,没资格进他这头坊,让咱滚一边去,别堵他门口!”

  刚刚还兴奋异常的徒弟们,顿时义愤填膺,

  陈单又看向领路的季平问:

  “他是那么说的么?”

  季平尴尬的赔笑,不敢多说一个字,

  陈单见他不说话,又问:

  “刚才大工师是说九间作坊我们可以任选一间吧,包括这间么?”

  季平瞥一眼头坊高大的门楣,又看向陈单,尴尬的回:

  “包、包括的”

  陈单顿时挺直腰板问:

  “那刚才这位是谁啊?”

  季平赶紧恭敬道:

  “头坊的陈火匠,哦,也就是这间工坊的坊主”

  陈单请哼一声笑道:

  “呦,也姓陈?还是个本家,好,那就选这间了,现在去告诉他,这间工坊换主了,虽然还姓陈,但已经不是他了”

  季平一脸为难,但想到刚刚大工师练青的叮嘱,也只得应下,转身进了工坊,

  身边徒弟们又一阵兴奋,纷纷对着这间工坊高大的门楣品头论足,

  片刻,工坊中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只见膀大腰圆的陈火匠一边冲出来一边怒喝:

  “一派胡言,我要去见师傅,我不信他会如此糊涂,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玉字坊头坊!简直是一派胡言!”

  季平在身前好言相劝,陈火匠哪管那么多,

  冲出来迎头撞见陈单等人,他抬手怒骂:

  “你们这群乡野村夫从哪来的?敢打我玉字坊头坊的主意,混账东西,痴人说梦!”

  陈单并不理他,只看着季平问:

  “怎么,有困难?”

  周围几间工坊听到争吵,纷纷出来朝这边观望,

  季平紧张四顾,朝陈单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误会,误会而已”

  说罢季平转身拦着陈火匠压低声音劝阻:

  “有想法你找师傅说去,在这大庭广众下嚷嚷什么!”

  陈火匠听此,愤然拂袖,直奔刚刚的大屋而去,

  季平朝陈单等人叮嘱一句:

  “稍等,几位师傅稍等片刻,我们去去就来”

  陈单大方的一摆手:

  “您忙您的,我们等着”

  季平这才赶紧跟着陈火匠匆匆而去,

  此时,头坊里的工匠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全都围在门口,呆呆的看着陈单等人,

  尽管他们不知道具体细节,

  但他们分明看到季平对陈单等人十分恭敬,

  季平何许人也?

  玉字号九坊辅事,他作为大工师练青的助手,等同于整个二十七下坊的辅事,

  在这里,他也算是一人之下的存在,

  然而季平竟然对这些人如此客气,这几人来头可见一斑!

  此时几个徒弟站在陈单身边,被众人用敬畏的眼神围观,

  个个再没了战俘营里的窘迫,人人脸上异常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