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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的铃声,像是一道赦免令。

  当那刺耳的电铃声在走廊里回荡时,一年A班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了起来。

  那些屏住呼吸整整一节课的学生们,像是濒死的鱼重新回到了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没人敢说话。

  也没人敢第一个冲出教室。

  所有的目光都偷偷瞥向最后一排那个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凌渊合上那本《人体解剖学图谱》,苍白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饿了。”

  两个字,轻得像是灰尘落地。

  但坐在他两边的佐助和鸣人,却像是听到了冲锋的号角,瞬间弹了起来。

  “走。”佐助言简意赅,眼神冷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吃饭!吃饭!”鸣人揉着干瘪的肚子,眼中的红光虽然褪去,但那股凶悍的野性依旧残留在眉宇间,“本大爷要饿死了!”

  三人起身。

  原本拥挤的过道,瞬间变得宽敞无比。

  奈良鹿丸趴在桌子上,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麻烦死了……”鹿丸低声嘟囔,“这哪里是同学,分明是养在笼子里的三头老虎。”

  “咔嚓。”秋道丁次咬碎了一片薯片,声音有些发颤,“鹿丸,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食物。”

  ……

  忍者学校的食堂,喧嚣鼎沸。

  这里是孩子们唯一能放松的地方,抢饭、插队、大声喧哗是常态。

  直到那扇大门被推开。

  原本嘈杂的食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种诡异的安静,以门口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凌渊走在最前面,黑色的风衣显得格格不入。

  佐助和鸣人一左一右,像是两尊护法金刚。

  “让开。”

  佐助走到那个最长的队伍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排在前面的几个高年级学生刚想发火,但在看到佐助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以及鸣人呲出来的尖牙时,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昨晚把全班男生打进医务室的狠人。

  队伍自动裂开。

  “我要吃拉面!大碗叉烧拉面!”鸣人趴在窗口,对着里面的大婶大喊。

  “不行。”

  凌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并没有去窗口点餐,而是从那个随身携带的黑色背包里,掏出了三个巨大的铝制饭盒。

  “啪。”

  饭盒拍在餐桌上。

  打开。

  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混合着生肉的腥气,瞬间盖过了食堂里的饭菜香。

  里面是暗红色的肉块,那是半生不熟的查克拉兽肉,拌着黑乎乎的药泥,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巫毒仪式的祭品。

  “这是什么鬼东西?”鸣人看着饭盒,脸都绿了,“我要吃拉面!我不吃这个!”

  “这是燃料。”

  凌渊坐下来,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还在滴血丝的肉块,面无表情地送进嘴里。

  咀嚼。

  吞咽。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吃法式大餐。

  “鸣人。”凌渊咽下肉块,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你的身体现在是个火炉。拉面那种垃圾食品,扔进去连个火星都溅不起来。”

  “想要维持那种爆发力,想要不被你肚子里的房客吸干……”

  凌渊用叉子指了指鸣人的饭盒。

  “……就给我把这些高蛋白、高热量的东西,全部塞进胃里。”

  鸣人看着那盒“饲料”,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端着炸猪排、咖喱饭的学生。

  那种被区别对待的委屈刚要涌上来,就被佐助的一声冷哼打断。

  “吊车尾。”

  佐助已经开始吃了。

  他吃得很快,很凶,像是在撕咬敌人的血肉。

  “你要是想继续当那个被人一拳打飞的废物,就去吃你的拉面。”

  鸣人浑身一震。

  废物。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

  “啊啊啊!我吃!我吃还不行吗!”鸣人抓起饭盒,闭着眼,像是跟这盒肉有仇一样,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呕……”

  难吃。

  腥。

  苦。

  但他没有停。

  周围的学生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哪里是在吃饭?

  那分明是在进食。

  是三头披着人皮的怪物,在为了下一场狩猎而补充能量。

  ……

  下午的课,三人集体翘了。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坐在教室里听伊鲁卡讲手里剑的投掷理论,纯属浪费生命。

  宇智波族地,后山的一处深潭。

  这里原本是宇智波一族用来练习火遁的地方,潭水深不见底,寒气逼人。

  “这就是今天的考场?”

  再不斩扛着那把沉重的斩马刀,站在一块巨石上,看着下方的深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踩水。”

  凌渊坐在轮椅……不,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轮椅了。

  他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膝盖上依旧盖着毛毯。

  “对于普通忍者来说,这是控制查克拉的基础。”

  “但对于你们……”

  凌渊抿了一口茶,目光扫过站在潭边的佐助和鸣人。

  “……这是生存训练。”

  “下去。”

  再不斩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飞起一脚,踹向两人的屁股。

  “扑通!扑通!”

  两声落水声。

  佐助和鸣人掉进了冰冷的潭水里。

  “听好了,小鬼们。”再不斩站在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水里扑腾的两人,“把查克拉聚集在脚底,维持稳定的流动,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站在水面上。”

  “切,这有什么难的!”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开始尝试调动查克拉。

  “难?”

  再不斩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如果只是站着,当然不难。”

  “但如果……”

  再不斩手中的斩马刀猛地挥出。

  轰——!!

  一道恐怖的刀气撕裂了水面,卷起数米高的巨浪,直接拍向两人。

  “……如果是在海啸里呢?如果是在敌人的忍术轰炸下呢?”

  “哇啊啊啊!”鸣人刚凝聚好的一点查克拉瞬间被打散,整个人被巨浪卷了进去,灌了好几口冷水。

  佐助也好不到哪去,虽然勉强用查克拉吸附住了水面,但被那股冲击力震得气血翻涌,差点掉下去。

  “这就是规则。”

  凌渊的声音穿透了水声,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朵。

  “战场上的水,从来不是静止的。”

  “它会动,会咬人,会想方设法把你吞下去。”

  凌渊站起身,走到潭边。

  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切换为冰蓝色的直死魔眼。

  在他的视野里,这潭看似混乱的水,其实是由无数条流动的线条构成的。

  水流的张力、波动的频率、查克拉的干扰……一切都化作了可视化的“线”。

  “佐助,鸣人。”

  “别去对抗水。”

  凌渊伸出苍白的手指,指着水面上那一道道随着波浪起伏的死线。

  “去‘杀’死它的流动。”

  “什么?”佐助愣住了。

  杀死流动?

  “万物都有破绽。”凌渊的声音变得幽深,“水也是一样。在波浪涌起的那一瞬间,它的张力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点。”

  “那就是水的‘死穴’。”

  “只要你们能踩在这个点上……”

  凌渊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石子,随手一扔。

  啪。

  石子并没有沉下去,也没有被浪花卷走。

  而是稳稳地停在了波峰的最高点,就像是钉在了那里一样。

  “……水,就会变得比钢铁还硬。”

  佐助和鸣人看着那颗悬浮在浪尖上的石子,瞳孔剧烈收缩。

  这根本不是教科书上的踩水!

  这是在用脚,去寻找并“踩死”水的变化!

  “开始吧。”

  再不斩再次举起了斩马刀,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只要掉下去一次,我就砍一刀。”

  “别担心,我会避开要害。”

  “顶多……断几根骨头。”

  轰!

  刀气再起。

  深潭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该死的没眉毛!本大爷跟你拼了!”鸣人怒吼着,红色的查克拉爆发,在水面上疯狂逃窜。

  佐助死死盯着脚下的水流,写轮眼转动到了极致,试图捕捉凌渊所说的那个“死穴”。

  凌渊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这残酷的一幕。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刚送来的情报卷轴。

  那是关于中忍考试的预告。

  “快点成长吧,怪物们。”

  凌渊轻声低语,将卷轴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留给我们在浅水区玩耍的时间……”

  “……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