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残阳如血。

  训练场上的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混杂着暗红色的血迹和被汗水浸透的碎布条。

  “咳……咳咳……”

  佐助趴在泥坑里,十指深深扣进土里,指甲翻起,渗出鲜血。

  他的肺像是破了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铁锈般的腥味。

  再不斩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手里把玩着半截断裂的苦无,眼神冷漠地扫视着脚下的少年。

  “怎么?这就动不了了?”

  再不斩随手将苦无甩出。

  咄!

  苦无擦着佐助的耳边钉入地面,切断了几根沾着泥浆的发丝。

  “宇智波的小鬼,如果是在雾隐,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再不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失望,“两千万两,看来我是赚得太轻松了。”

  佐助咬着牙,身体剧烈颤抖。

  他想爬起来,想反驳,但四肢像是灌了铅,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那是身体机能到达极限的信号。

  二楼阳台上,凌渊收回了目光。

  “够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训练场上的风声。

  再不斩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那个病恹恹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老板,心疼了?如果是过家家,那就趁早把尾款结了,我也好早点走人。”

  “心疼?”凌渊轻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我是怕你把他打废了,没人给我干活。”

  他转身走进屋内,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把他拖进来。还有,我有东西给你。”

  再不斩撇了撇嘴,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提起佐助的后衣领,大步走向宅邸。

  ……

  客厅内,药味弥漫。

  佐助被扔在沙发上,再不斩则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目光不善地盯着凌渊。

  “说吧,什么东西?”再不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如果是那种过期的牛奶,就别拿出来了。”

  自从斩首大刀被凌渊一指头戳碎后,他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度不爽的状态。

  对于雾隐忍刀七人众来说,没有刀,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没有安全感。

  凌渊从茶几下抽出一把钥匙,扔在桌上。

  当啷。

  黄铜钥匙在玻璃桌面上滑行,停在再不斩面前。

  “这是什么?”

  “宇智波一族的武器库钥匙。”凌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虽然比不上你那把能吸血的大刀,但里面应该有不少能砍人的铁片。”

  再不斩的眼睛瞬间亮了。

  宇智波一族作为木叶的豪门,又是擅长火遁和手里剑术的家族,其收藏的兵器绝对不是凡品。

  “算你识相。”再不斩抓起钥匙,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凌渊叫住了他。

  “拿了刀,今晚的课程要加倍。”凌渊指了指瘫在沙发上、连眼睛都睁不开的佐助,“我要你教他一样新东西。”

  “什么?”

  “解剖。”

  凌渊从身后拿出一张人体经络图,铺在桌子上。

  “单纯的挨打只能练皮肉,练不了脑子。”凌渊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指尖苍白如骨,“我要他在三天之内,闭着眼睛都能摸准人体的一百零八个致命穴位。”

  “不管是切断颈动脉,还是刺穿心脏瓣膜,亦或是挑断脚筋。”

  凌渊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再不斩,语气森然。

  “我要他学会用最小的力气,制造最大的死亡。”

  再不斩看着那张图纸,又看了看凌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小鬼……真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吗?

  这种对杀人技艺的冷静追求,简直比他们雾隐的暗部还要变态。

  “嘿……”再不斩咧开嘴,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有点意思。看来这把新刀,今晚就要见血了。”

  他抓起钥匙,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凌渊和佐助。

  佐助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着凌渊:“凌渊哥……我……我没输……”

  “我知道。”

  凌渊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一瓶药酒,倒在掌心,用力搓热。

  “忍着点。”

  他掀开佐助的衣服,将滚烫的手掌按在佐助淤青的背上。

  “嘶——!!”

  佐助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绷紧。

  “记住今天的痛。”凌渊一边用力揉散淤血,一边冷冷地说道,“再不斩手里没刀,所以他只能用拳头打你。等他从武器库回来,手里有了铁……”

  “你如果还像今天这样像个沙袋一样挨打,那就不是淤青这么简单了。”

  凌渊的手指按在佐助的脊椎骨上,微微用力。

  “下次,断的就是这里。”

  佐助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冒,却一声不吭。

  他知道凌渊是对的。

  在这个家里,软弱是原罪。

  “我会……杀了他的。”佐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总有一天,我会把那个绷带怪人……砍成两半。”

  凌渊手上的动作不停,嘴角却微微上扬。

  “很好。”

  “保持这份杀意。”

  “因为今晚……”凌渊转头看向窗外渐沉的夜色,“我们要上的课,叫‘如何在黑暗中,听见死神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