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傅家大少奶奶。

  傅敬修的妻子。

  傅景成的嫂子,苏沐青。

  她出身好,是苏家大小姐。

  在傅家地位很高。

  公婆都十分看重她。

  同样是儿媳妇,她跟温苒的待遇简直天渊之别。

  “晚到总比不到好,有孝心不分早晚。”温苒四两拨千斤地回答。

  “你!”

  苏沐青脸色一滞,嫉恨地瞪向她。

  没错,她一直是嫉妒温苒的。

  按理说她一个正牌千金小姐,在婆家既受重视,又受疼爱。

  不应该嫉妒她一个婆家都看不上的私生女。

  可是苏沐青就是嫉妒温苒了。

  主要原因自然是温苒长得够漂亮。

  她虽然家世背景一流,但相貌普通。

  当然还有另一深层次的原因,苏沐青喜欢傅景成。

  “好了,难得今天一家人齐聚一堂,都少说一句。”

  大太太葛兰君主动出来打圆场。

  苏沐青是她的儿媳妇。

  若是以前她肯定站在苏沐青那边,跟她一起数落温苒的。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她儿子傅敬修身患绝症,估计撑不了几年。

  以后的傅家家主和继承人,多半是傅景成。

  葛兰君是个聪明人。

  自然明白时移世易的道理。

  现在得罪她,就是得罪傅景成。

  她没必要跟傅家未来继承人过不去。

  “是啊,温苒你别再说了!”周丽娟闻言特别敲打她。

  她身为母凭子贵,才嫁进傅家大门的小老婆。

  一向看大老婆葛兰君的脸色行事。

  既然葛兰君说别说了,她生怕温苒再多说一句,惹得葛兰君不快。

  温苒暗自冷笑,没再说话。

  周丽娟现在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倒让她想起她母亲程婉怡。

  是不是做小老婆的,都感觉自己低人一等?

  凡事都得自觉退让,活得小心又谨慎?

  这也是她一直不愿意接受商冽睿的原因。

  因为她不想自己有一天也像她母亲程婉怡跟周丽娟这样,永远要看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的脸色活着。

  很快傅老爷子跟两个儿子聊起了其他话题。

  他跟大儿子聊得最多的是他的身体。

  和傅景成则反复提及他年纪不小了,该要个孩子了。

  傅景成看了眼身旁的温苒,笑着说道:“正在备孕中。”

  温苒眼皮子一跳。

  这男人真是撒起谎来也不打草稿。

  他们什么时候备孕了?

  分明已经结婚了好吧。

  不过傅老爷子听了他这话,倒是十分满意。

  又说了几句鼓励之词。

  成功让苏沐青更加嫉妒。

  她本来就喜欢傅景成。

  一想到温苒正在跟他备孕,岂不是他们现在每天都在做那种事?而且不止一次?

  这叫她如何接受?

  温苒只低头吃菜,神情清淡。

  她既没点头,也没反对。

  反正替傅家传宗接代这事,不关她的事。

  好不容易熬到家宴结束。

  傅景成被老爷子叫去楼上的书房。

  温苒懒得跟其他人周旋。

  相较于苏沐青正拼命讨好两位婆婆,她则显得格外安静。

  静静地看着苏沐青左右逢源的模样,她只默默地尝了一口酒。

  然后放下酒杯,去了外面的花园里透口气。

  没想到苏沐青竟然追了出来。

  “你还不知道吧?老爷子已经改了遗嘱,重新选定傅景成为傅家接班人了。”

  温苒只淡淡点了下头:“嗯。”

  苏沐青一直紧盯着她的反应。

  只觉得她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冷淡。

  好像完全与她无关一样。

  “你不该替景成高兴吗?”她惊疑地问。

  温苒只是转头反讽道:“我觉得你更应该替你老公难过才对!”

  她这句话等于变相提醒她,傅敬修才是她老公。

  傅景成得益,傅敬修就失利。

  身为傅敬修的妻子,她不替自己老公难过,倒是恭喜起她老公来了?

  岂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苏沐青差点没气结。

  脸色比吃了一只死苍蝇还要难看。

  ……

  回去的路上,温苒一言不发。

  傅景成时不时地抬眸,透过后视镜瞥向她。

  骨节分明的右手,又慢条斯理地松了松颈间领带。

  车子开到较为偏僻的路段。

  他终于开口:“今晚大嫂找你聊什么?”

  温苒:“没什么,不过是告诉我,你马上就要成为傅家接班人的好消息。”

  这对她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

  傅景成之所以不肯公开他们离婚一事,无非是担心他离婚,会影响到他成为傅家接班人。

  只要他顺利坐上接班人的位置,掌握住实权跟话语权。

  他就能将离婚的影响降到最低。

  到时候自然没人敢干涉他娶什么老婆。

  就是他想把前妻的姐姐娶进门,也无人敢过问了。

  傅景成微顿了一下。

  转头看向她,眸光深沉:“你是遗憾?还是后悔?”

  温苒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就快要成为傅家接班人了。

  可是他们在这之前已经离婚了。

  她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傅家真正的女主人了。

  温苒依然淡淡的:“都没有。”

  既然已经离婚了,他做不做这个傅家继承人都已经不关她的事了。

  跟傅景成离婚,她就从未后悔过。

  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

  傅景成只觉得她是嘴硬,没有说实话。

  心里郁结着不快。

  承认一句跟他过早离婚了,很难吗?

  女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

  “你现在住哪里?”傅景成不耐地问。

  温苒朝车窗外瞧了一眼:“你就在前面的路口,把我放下来就行了。”

  她不想麻烦他送自己回家。

  更不愿意让他知道,她现在的新家地址。

  总之除了帮他回傅家演戏,其他方面她希望他们分得清清楚楚,日后彻底地划清界限。

  傅景成抿着唇,一言不发。

  心情更加烦躁。

  到了前面的路口,他靠边停车。

  温苒下车之前,特别提醒他一句:“麻烦你尽快收拾完东西搬出去。”

  她指的是他们婚后住的那套房子里的东西。

  既然已经离婚了,而且约定好那套房子归她。

  傅景成的东西就不该再留在那里了。

  傅景成脸色更黑了。

  只是车内光线幽暗,看不清楚。

  ……

  温苒又打了一辆车回到她现在住的小区。

  刚从电梯里出来,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从哪里窜过来,将她抵在墙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