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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凝踩着三轮拐上另一条街,准备过马路时,旁边有个热心人问她:

  “姑娘,这小伙子是咋啦?咋栽车里头了?”

  那人之所以问,是因为他觉得小伙子确实就像一跟头栽车里似的,脑袋冲着车斗角落塞着,脖子都折出一个角度了,肯定不舒服。

  “路上碰到的,生急病了!得赶紧送医院!”

  宋凝随口问道:哎!师傅!您这会儿忙吗?”

  “不忙啊!您这边是需要帮忙吗?”

  “啊!能不能请您帮忙传句话!就前面拐弯过去,不到一百米,坐地上哭的就是**,没钱给孩子看病急的!麻烦你跟她说一声,人我先送走了!让他们一会儿赶到丰坪巷就行。”

  那人一听,连连点头,“你这是活雷锋啊!没问题!你快去忙吧!话我肯定带到!”

  宋凝骑着三轮就往前走了。

  丰坪巷就在前面不远,又窄又暗,大白天都几乎没什么人。

  之前溜弯的时候走过。

  她把宋金宝从三轮车上拖下来,扔到路边。

  然后从挎包里拿出一把尖刀来。

  跟在后面的韩霄只看见寒光一闪,宋凝手里便多了把剔骨的刀来。

  他顿时又惊又惧。

  虽说他心里是向着宋凝的,可她要是当着他们的面杀人,他们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他悄悄瞅了眼老大。

  老大只认真盯着宋凝的动作,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他的立场。

  宋凝其实是事出无奈。

  她出门时想找把趁手的武器。

  可这出租屋的案板上除了菜刀,就只有这把剔骨的刀了。

  比起菜刀,这把还是强点。

  宋金宝还没醒。

  宋凝先从包里拿出纸笔,“唰唰”写了几行字,撕下来放到宋金宝兜里。

  然后才拿起那把剔骨尖刀,对准宋金宝的大腿根“唰——”左边刺了一刀,拔起来“唰——”右边又刺了一刀。

  宋金宝猛地发出一阵近乎嘶哑的惨叫声,然后头一歪,再次晕了过去。

  刚才是针扎晕的。

  这会儿是疼晕的!

  跟在后面的两人也惊呆了。

  韩霄感到身下一寒,不得不捂住自己的嘴……

  他们想到了宋凝可能会下手,但没想到宋凝刺是“那个”部位。

  宋凝把刀上的血在宋金宝衣服上蹭干净。

  然后上了三轮,扬长而去。

  她得去还三轮车,还有,杨银娣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看着宋凝的背影消失,顾铮和韩霄上前,一个探鼻息,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另一个拿出那张纸来。

  估计是考虑到了宋成兵家里的文化水平,上面写着很朴实的两句话:

  “都老实回家待着,再闹出任何动静,连根切掉!说到做到!”

  把纸送回原位后,顾铮吩咐韩霄:

  “你在这等一会儿,看看宋家人的态度,如果他们还不老实,就想办法让他们老实!”

  “是!”

  杨银娣和宋彩娟原本坐在地上哭得正欢,看见人越围越多,还颇有些成就感。

  不料却突然有个人挤进人群,冲她们大喊:

  “别哭啦!有救啦!你的儿子已经被好心人送走啦!”

  宋彩娟离那人近一些,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这人谁啊!怎么尽捣乱呢!”

  “你们别坐这儿啦!就你儿子!得急病的那个!已经有人送医院去了!你们别在这哭了!快过去看看吧!”

  宋彩娟还准备再骂,杨银娣却爬了起来,往她儿子待的方向看了看,这才发现宋金宝不见了。

  “他爹!金宝他爹!金宝去哪了?”

  宋成兵这时也顾不上藏在人后了,跑到宋金宝的位置转了一圈,发现儿子确实不见了。

  “哎呀!我说你们怎么不相信呢!刚刚那小伙子都不省人事啦!赶紧去丰坪巷吧!反正我话已经带到了!”

  “这父母真是粗心,儿子都被救走了,他们还没发现!哭!哭有什么用!幸亏遇到好心人了啊……”那人摇了摇头,自顾走了。

  宋成兵夫妇找了一大圈,终于发现儿子丢了的事实,想到刚才那人说的话,赶紧往丰坪巷跑。

  留下宋彩娟一个人在地上,哭也哭不出来了,一群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只好头一低,爬起来跑了。

  周围的人不明就里,“这不是讨公道来着,咋就跑了!”

  “走吧走吧!像坑蒙拐骗来的!不像是真的!”

  “估计怕公安同志来了,一问就漏馅了吧!”

  ……

  宋成兵几个找到宋金宝时,宋金宝还躺在路边上。

  下半身都是血。

  杨银娣一见,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同村的那个人连忙喊:“婶子!先别晕啊!先救金宝啊!金宝这看起来凶多吉少啊!”

  丰坪巷斜对面就是医院。

  等几人七手八脚把宋金宝送到医院后,外科医生仔细检查了宋金宝的伤口。

  感慨地道:“不得不说!切得真是巧啊!不管是左边还是右边,往里偏一点就保不住了啊!”

  “医生!您的意思……我家金宝,根还在?”杨银娣颤声问道。

  “理论上应该在!就差那么一点点!”医生伸出手指比画着。

  医生走后,宋成兵怒道:“那**人没这本事!肯定是她找回了帮手!我要去告她!把她绑回去!家里的损失那么大,非要从她身上找回来不可!”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杨银娣狠狠打了宋成兵一耳光。

  “你个臭婆娘!你疯了!你打老子干嘛!”宋成兵吼道。

  “你才疯了!刚刚没听见医生的话吗?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老宋家就断子绝孙了!那纸上写的你没看见吗?”

  杨银娣大声道:“报应!这都是报应!可是这报应都报到咱金宝头上了!上次他被人打晕,被人绑架!这次还差点被割了命根子!你还要闹哪样?再闹命都要保不住了!”

  宋成兵这回熄火了。

  抱着头重重蹲了下去。

  韩霄看到这情景,对宋凝由衷的佩服。

  什么叫打蛇打七寸?这就是!

  他们最在乎什么,就拿什么开刀。

  轻松拿捏。

  ——————

  宋凝绕了一圈,把三轮车又骑回了国营饭店。

  张鸣涛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他知道宋凝一定会来还车。

  宋凝到代销社买了两包烟,先去还了三轮车,谢谢了那位大师傅。

  出来时,张鸣涛迎上来道:

  “宋凝!你没事吧?刚才,那些人……突然就都散了!”

  宋凝没准备跟他多聊,笑着道:“小事儿!已经过去了!今天谢谢你啊!”

  张鸣涛跟了她几步,“要不,我、我今天还跟你一块复习,可以吗?”

  宋凝摆手,“就按约好的时间来吧!”

  她想早点回去开始复习。

  她担心越临近高考,这类事情还会发生。

  她时间有限,要尽可能利用好。

  只是,她回到出租屋楼下时,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宋凝同志!你果然住这里!我等你有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