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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铮面色一凝,转身对宋凝道:“我出去看看!”

  火车上竟然死人了?

  这可不是小事。

  方老师这会儿也没有了讲课的心思。

  “这……车上咋还有这事呢?”

  他表情有些惊恐,对宋凝道:

  “要不,我们也过去看看!”

  宋凝却劝方老师道:“刚出了事儿,车上这会儿正乱着,人都往那边挤,估计也看不到啥,一会儿顾铮回来,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她刚说完,就看到刚刚跑过去的人又纷纷退了回来。

  有列车人员在前面疏散旅客,禁示围观。

  宋凝在门口看了看,转身把包厢门关上。

  方老师见了点点头道:“也是!我们就别添乱了!”

  不料,宋凝刚返身坐下,包厢门就被敲响了。

  随即门被拉开,一名列车员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道:

  “麻烦二位跟我过来一趟。”

  宋凝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她起身跟着列车员走,边问道:“列车员同志,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列车员道:“和你们同包厢的乘客刚刚发现死亡,需要你们配合做一个笔录。”

  同包厢的乘客?

  死亡!

  春妹?!

  宋凝很震惊,她猛地回头看了方老师一眼,两人眼里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隔壁七号车厢就是餐车。

  有乘警在餐车对宋凝和方老师做了详细的询问。

  只是开车才几个小时,他们和春妹相处的时间尚短,能提供的信息也有限。

  宋凝好歹还和春妹说了几句话。

  方老师甚至连春妹长什么样都没太注意。

  唯一有价值的线索,就是应该有个和春妹同行的男人坐在别处。

  看他那会儿去的方向,应该是在硬座。

  他应该更了解春妹的情况。

  问询结束后,宋凝提出自己和顾铮一起的,想去现场看看。

  乘警带着宋凝去了案发现场。

  那是餐车过去后,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这会儿两边都拉起了帘子,旅客也都疏散出一定距离,有列车员守着。

  宋凝到的时候,尸体已被盖上了白布,顾铮应该已表明身份,正在协助列车长组织布控和初步排查。

  车上警力有限,他们得保证列车在到达下一站前,不会有新的案情出现。

  宋凝看到顾铮的第一句话便问道:

  “确定是他杀吗?”

  顾铮点头。

  “我可以看看死者吗?”宋凝问道。

  顾铮下意识地问道:“你会不会害怕?”

  “还好,毕竟是学医的!”

  顾铮点头,带她来到列车风档处。

  宋凝蹲下去,揭开了白布。

  春妹的脸已变成灰白,嘴唇发青。

  明显的中毒身亡。

  在她脖颈的一侧靠后的位置,有个明显的针孔,边缘发青。

  顾铮在旁边道:“针孔起初还不明显,这会儿毒素蔓延,就越来越清晰了。”

  宋凝凑近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针孔,道:

  “针孔边缘清晰,并无皮下出血和红肿,说明死者生前几乎没有挣扎或反抗,针孔还残留有淡淡的苦杏仁味,高度怀疑是氰化物中毒。看针孔扎入的方位,角度自上而下,凶手应该比死者高出不少。”

  宋凝的分析专业又有条理,顾铮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眼里交织着复杂的神色。

  直到宋凝站起身来问他:“发现尸体时,她是趴着还是仰躺着?”

  顾铮才掩去眼底的情绪,回答道:

  “有别的旅客经过风档时,见这里倒着个人,喊她没反应,才开始叫人。我过来的时候尸体还没有移动,是趴在角落里的。”

  宋凝道:“针孔在春妹脖颈左侧靠后的位置,所以……”

  她抬头看向顾铮,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道:

  “凶手是左撇子!”

  顾铮抬腕看了看表,道:“下一站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凶手特意选了这个时间点作案,可能知道车上警力有限,旅客密集,他混在众多旅客中,只要藏到下车,就如鱼入大海,无从查找了。”

  宋凝点点头,拉起白布要把春妹盖上是,却瞥见她手里握着的有一点红色。

  她把白布又揭开了一些。

  看见春妹的手里,还紧紧握着她刚刚送她的那罐可口可乐。

  拉环还没有拉开。

  这姑娘,到死也没尝到可口可乐的味道。

  宋凝顿了顿,面色沉重地替春妹盖上了白布。

  刚站起身,就看见前面的帘子一动,列车员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正是开车前送春妹到软卧的那个男人。

  男人脸色惨白,路都已有些走不稳。

  看到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他两腿一软就瘫到了地上,浑身直打哆嗦。

  列车员站在旁边低声说了句:

  “你先……确认一下死者身份!”

  那男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腿发软,爬不起来。

  顾铮上前一步,和那名列车员一左一右将他扶到尸体旁边。

  顾铮道:“你要有思想准备。”

  那男人的眼圈已经红了,哆嗦着点了点头。

  列车员上前一步,掀起白布的一头,露出了春妹的脸。

  看见春妹的脸的那一刻,男人如遭雷击……

  哪怕是顾铮还搀着他,他的身子也软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着春妹的脸,半晌,才嚎了出来:

  “春妹啊——这到底是咋子了嘛?将将才见了面,咋子一下你人就莫得喽哇——”

  几分钟后,男人被带到餐车坐下,他情绪渐渐才缓和下来。

  经过乘警询问,得知他与春妹是夫妻。

  春妹是去年返城的知青,在乡下把年岁拖大了,回来后经媒人介绍和他认识。

  他是工人,有固守收入,家里没什么负担,但是比春妹大了十多岁,他一眼就相中了春妹,但他也知道春妹一直看不上他。

  认识了半年多后,春妹才同意结婚。

  他们拿证已有两个月了,这次,是陪她去渝城走亲戚。

  他心疼春妹,给她买了软卧,自己买的硬座。

  没想到,就分开一会儿的功夫,春妹就出了事。

  问及家庭关系和最近有没有和人结怨之类,都没有可疑之处。

  这时,那边的列车员已经在大声提醒车上旅客,车要到站了。

  有列车员把春妹的行李也取了过来。

  刚刚那姑娘还在一件一件往铺上摆行李,这会儿……已成了遗物。

  男人在列车靠站后,和前来接应的地方派出所同志下了车。

  春妹的遗体以及案件的相关笔录都由乘警和地方公安做了交接。

  凶手极有可能也在这一站下车,出站口也做了相应布控。

  只是这起命案发生的突然,警方掌握的线索太少,能堵住凶手的可能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