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伤口很窄很深,应该是刀片之类割伤的。

  看得出来,下刀时很果决。

  但伤口的朝向却有些不对……

  正常人割腕会横着割,这道伤口却是斜的。

  像是割下去时很匆忙的样子。

  匆忙而又狠戾。

  宋凝往后退了两步,低声问远一点的护士。

  “她是用什么割的腕?”

  “发现时地上掉着刀片,剃须刀上的那种。”护士小声道。

  “她哪来的刀片?”

  护士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缝合时冯玉娟忍不住惨叫出声。

  她属于失血过多的半昏迷状态。

  有意识,但脱力加虚弱,意识没有太清醒。

  好在伤口不长,不会太难捱。

  她手腕上的这种深度,幸亏是在医院。

  一发现就立即抢救了。

  若是在别的地方,怕是就一尸两命了。

  而且她这种情况,后续用药也很麻烦,很多常用药都要避开。

  待伤口缝合后,宋凝低声给了主治医生不少建议。

  这位医生还挺开明,基本上都采纳了。

  冯玉娟之后需要被推进观察室,完全度过危险期后才能回普通病房。

  宋凝出抢救室时,等在外面的人多了一个。

  一见她出来,那人忙迎了上来,脸色惨白,满脸紧张。

  正是冯玉娟之前在学校哭求的那个男人,孔建名。

  孔建名嘴唇哆嗦着问道:“玉娟……她、她怎样了?”

  宋凝知道,这人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他良心发现。

  而是怕冯玉娟真的死了,他背负不了这个舆论。

  大家都看到冯玉娟在学校求他的场景。

  冯玉娟没事便罢了,出事了他这个罪魁祸首难逃干系。

  宋凝只冷冷地说了句:“你这会儿着急有什么用?”

  孔建名擦着额上的冷汗,无力地解释:

  “我、我和玉娟已经分手了!是她一直接受不了!但……但我也不希望她出事!”

  “那你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孔建名眼神有些躲闪,但也不得不承认。

  “是、是我的!但我之前真的不知道!我劝过她的……”

  这时,刚好有护士过来,手里拿着一堆单据。

  “冯玉娟家属去交费!”

  宋凝立刻指着孔建名道:“他是孩子父亲!抢救费以及之前之后的住院费让他一起交了吧!”

  孔建名一时没反应过来。

  宋凝已冷冷地道:“姓孔的!你最好祈祷冯玉娟没事!赶紧把费用都去交了!若让我们发现你有丝毫逃避行为!你这个大学怕是毕不了业了!”

  孔建名脸色一白,只好伸手接过那些单子。

  护士还埋怨道:“你怎么来这么晚?你跟我过来一下,还有几个字要补签一下!”

  孔建名还在犹豫,后面的李砚舟和梁立川都冷着脸走上前来,压迫感十足。

  孔建名只好头一低,跟着护士走了。

  梁立川看着孔建名的背影道:“他之前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冯玉娟供的,这个住院费我看他不一定拿得出来!”

  “拿不出来也要拿!去借去求去砸锅卖铁也得让他拿!想过河拆桥哪有那么容易!”

  宋凝没再管孔建名,那样的人,多看一眼都嫌弃!

  冯玉娟如果没其他问题的话,要明天才能回普通病房。

  宋凝把她的情况给两人说了一下,让他们先回去,要看她明天再来。

  “你呢?”梁立川问她。

  “我要去打个电话。”

  宋凝找到医院的行政楼,再次拨通了卫进军同志的电话。

  没错!向阳派出所的同志……

  哦!四合院旁边的那家派出所就是向阳派出所。

  向阳派出所的同志已经热情地把他们卫副局长的电话直接告诉了她。

  电话接通后,宋凝一本正经地开口:

  “卫同志你好!你能联系上顾铮吗?”

  又来了!

  卫进军一听这熟悉的对白,熟悉的语气。

  便知道他这工具人又要上岗了。

  天知道!

  他那天都在家里躺下了,也被电话打起来追着要他联系顾铮时,他想哭的心都有。

  真是交友不慎啊!

  又能有什么办法!

  那边惹不起!

  这边也不敢得罪!

  当下也只好挤出笑脸,和蔼地道:

  “宋凝同志啊!我来帮你找!你电话多少?我一会儿给你回话啊!”

  然后认命的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开始找人。

  宋凝也是考虑过后,才决定直接找顾铮的。

  冯玉娟的自杀明显有矛盾。

  她真想死就不会临死还想着保孩子。

  伤口的角度也有问题。

  还有刀片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向派出所报警,这点证据并不足以定谋杀。

  当然,可以等冯玉娟清醒后直接问她。

  但冯玉娟清醒需要时间,她……现在极度脆弱不说,还顾虑重重,说不说真话还不一定!

  还不如先通知顾铮。

  不管和那些势力有没有关系,等他排除完再把案子交还给公安。

  更稳妥。

  宋凝在这边等。

  卫进军在那边拨了一圈儿电话,总算找到了顾铮。

  电话接通后,他没好气地抱怨道:

  “我现在就是你俩的工具人,我看你以后每天的行程得先跟我报备!省得我还花功夫到处找!”

  没料到顾铮沉默了一下,立刻回道:

  “我看行!我尽量跟你报备!省得她找不到我!”

  卫进军一噎。

  “你、你、你还打算长期用老子的!老子这个办公室都是为你俩坐的!”

  “你找我比她找我省事儿,总不能累到她!”

  卫进军捂胸。

  还想捂头。

  这边宋凝在办公室等了十来分钟,顾铮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宋凝把冯玉娟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然后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先派人过来看看吧!”

  “好!我马上派人过去!”

  “哦!还有,你能不能帮忙找一找冯玉娟的家庭住址?她父亲的名字和单位我给你说过的!她还有个姐姐,叫冯玉萍!但这边的同学一直联系不上她……”

  “你等等!”

  宋凝听见顾铮在电话里问旁边的人,“你刚刚说,死者的名字叫什么?”

  片刻后,顾铮的声音传过来,凝重而低沉:

  “还记得我们在红星机床厂地下室发现的女尸吗?当时我带出来一个军绿挎包,遗物显示,死者……正是冯玉萍!”

  宋凝也顿住了。

  冯玉萍……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