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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除去多了几副红对联,别的都没变化。

  看得出来,这场婚事也是匆匆为之。

  只是,宋凝并没有看到宋望,也没有看到宋成兵和杨银娣。

  只有一个宋金宝躺在床上,似乎还在养伤。

  宋凝一把掐住宋金宝的脖子,将他往上提溜起来半尺,冷声问道:

  “我哥人呢?”

  宋金宝手脚划拉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眼前掐住他的,竟是那个被他从小欺负大的堂姐。

  他跟见了鬼似的盯着宋凝道:

  “你、你、你放开!你是皮痒了吗?敢掐……”

  “**——”

  宋凝抡起胳膊先扇了他三个巴掌。

  宋金宝的脸上顿时多出几个巴掌印来。

  “我问你!我哥去哪了?”宋凝一字一句地道。

  宋金宝似乎有些不相信,那个鹌鹑似的堂姐长本事了?敢在他面前横了?

  他只是迟疑了一会儿,宋凝“啪啪——”又给了他两巴掌。

  扇得他脑袋嗡嗡了好一会儿。

  这会儿他不敢不相信了。

  忙张口喊道:“别打了!接亲去了!去村东头接亲去了!别打了!”

  “村东头哪家?”

  “余水莲家!”

  宋凝转身就往屋子外跑。

  余水莲?听着耳熟。

  她跑出院子门时,才想起来余水莲就是余寡妇!

  余寡妇是村里出了名的浪荡货。

  村里人都碰到好多回,有不同的男人大清早的从她家里出来。

  这个余寡妇家里倒是有个女儿,只是印象中年龄还不大,也就十五六的样子,难道这么早就结婚了?

  只是,不用她猜疑太久,没跑多远,她就看到迎面过来一群人。

  最醒目的是走在最前面的一男一女。

  女的穿件大红衣服,头上别着红花,还抹着大红的嘴唇。

  男的穿了件不甚合体的西装,胸前也别着朵红花,脸上带着局促又拘谨的笑。

  原本还算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偻着,正是原主两年没见的哥哥——宋望。

  宋凝的脚步定住了,再也迈不动。

  她已经看到了他哥要娶的人。

  确实不是余寡妇那才十五六的女儿。

  因为穿着红衣服头上别着红花的……是余寡妇本人。

  看来——

  这就是宋成兵夫妻俩想出的新招数。

  控制不了她,改为控制她那老实巴交的哥哥了!

  宋凝没再往前,静静地站在路中间,看着她那位哥哥一步步朝她走来。

  宋望看到宋凝时,目光明显一滞。

  继而,他有些激动的几步跑上前来,拉住宋凝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嗫嚅着喊了一声:

  “小、小凝!你回来了!你、你还好么?”

  宋凝看着宋望,一言不发地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回走。

  跟在后面的余寡妇却忍不住了,在后面嚷嚷道:

  “哎——哎——我说,这算怎么回事儿?把新娘子扔在后头不管了!”

  刚走到院子门口时,就看见宋成兵和杨银娣正点头哈腰地迎着几个客人从对面而来。

  看到宋凝的那一刻,杨银娣就边挽袖子边冲了过来——

  “好啊!你个胆大包天的造孽玩意儿!终于肯露面了是吧!你看老娘我今天打不死你我!我让你敢逃婚……”

  “滚——”宋凝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太意外!杨银娣顿时止住了脚步。

  刚好后面有人上前拉住杨银娣,劝道:

  “他婶儿!别动气!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

  宋凝没工夫跟这些人掰扯,直接拉着宋望进了堂屋。

  当着一院子宾客的面关上了大门。

  宋望被拽进屋,看着这样的宋凝,一时既惊讶又意外。

  他不知道为什么两年没回来,妹妹变化这么……大!

  “小、小凝!外面有客人……我们这样把门关上,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宋望小心翼翼地道。

  “说吧?你为什么会回来?又为什么会突然结婚?”宋凝直接问道。

  宋望看着宋凝,眼里突然充满痛苦的神色。

  “小凝!是哥没用!爷爷不在了!哥……哥也没把你护好!”

  “是杨银娣给你递信了?让你回来的?”

  宋望点了点头,“他们告诉我,说你离家出走了,不见了!让我赶紧回来!我回来后,才知道……他们差点把你嫁给**……”

  宋望抱着头,缓缓蹲了下去,肩膀一耸一耸地,竟似在啜泣。

  宋凝道:“我的事先暂时不说!你为什么会突然结婚?还是和那个余寡妇?!”

  宋望这才道:“婶子说,你跑了,他们也认识到错了!他们也是见姚镇长家条件好,好心办了坏事!他们劝我别出去了,就在村里早点结婚成家,以后帮你物色个好人家!也能给你撑、撑……”

  “砰砰砰——”大门这时被拍得震天响。

  杨银娣在外面高声嚷道:“开门!新娘子都进院子了!你们关什么大门!一点规矩都不懂!”

  宋望吓得肩膀一缩。

  宋凝直接问宋望:“我就问你一句!这婚是不是你自愿结的?”

  宋望却没说话,低下了头。

  旁边的宋金宝这时从房间里伸出头来,想要给**开门。

  宋凝一个眼神甩过去,“滚进去——”

  宋金宝吓得立马缩回了屋子里。

  “**——”

  杨银娣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连带着是一连串不堪入耳的叫骂声……

  “宋望!”

  宋凝直接喊着宋望的名字道:

  “我就问你,你是不是自愿和这个大你十岁,还带两个孩子的寡妇结婚的?”

  宋望依旧深深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回来时身上带钱了吧?”宋凝换了个问题。

  出去了两年,宋望不会空手回来。

  这回宋望慢慢抬起了头,“带、带了!”

  “给了杨银娣多少?”

  “三、三百。婶子说,说是你这两年的花销,还有,替**办婚礼!”

  “哼!你还真大方!”三百差不多是他两年的全部积蓄了。

  “给了寡妇多少彩礼?”

  宋望嗫嚅着道:“不、不用彩礼,水莲她还、还倒给咱家一百……”

  宋凝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

  “宋望!你不会是去给余寡妇倒插门了吧?”

  宋望再一次低下了头。

  宋凝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这位好大哥!辛辛苦苦挖了两年矿,攒下的钱转手就给了卖他妹妹的婶子!

  然后又把自己花一百卖给了寡妇!

  不用说,寡妇给的彩礼钱也到了杨银娣手里。

  单单宋望这一趟回来,杨银娣已到手四百。

  还不说,以后家里还多个免费劳动力!

  不得不说,他们这一招可是真毒啊!

  那个余寡妇可不是省油的灯。

  一旦结了婚,宋望可就被控制得死死的。

  但凡她宋凝还念一丝亲情,就得被这群人拿捏。

  投鼠忌器,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