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乔乔给关押罪犯的地方,起了个名字,叫狼心狗肺营。

  都是一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关在这种地方太名副其实了。

  “对了,你还有事儿吗?”

  她拍了下徐燃后背,问他。

  徐燃有事儿,事儿还挺多,可开口说的却是,“没事儿。”

  也很快知道郑乔乔要跟他说什么,“走,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接孩子。”

  徐益多还托给人家吴大嫂带着,他作为父亲,对孩子愧疚良多。

  郑乔乔心里满意了,“算你还有点良心。”

  可是说走就走,真的不用回家跟徐父徐母说一声吗?

  她说出自己的担忧,徐燃抬手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走,“走吧,回去了,我们就不一定能再出来了,等到了火车站要上车的时候,我们再给爸妈打个电话就行。”

  “好!”

  郑乔乔本来就想念徐益多,也更愿意跟徐燃待在一起,现在徐燃主动提起要陪她出门,嘴角的笑容根本挡都挡不住。

  这也算是她和徐燃的一次出门旅行了。

  直奔火车站,徐燃去窗口利用证件买了优待票,又给家里打了电话,郑乔乔已经拎着花生瓜子儿茶叶蛋鸡腿黄瓜苹果在等他了。

  站里的商店还有卖故事书的,也买了几本等路上无聊了慢慢看。

  进站的时候,郑乔乔扫了一眼徐燃手里的火车票,惊讶地问,“不对啊,我们不是去哈市吗?”

  来的路上,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先去哈市,他们去哈市的时候,吴家大哥大嫂也刚好从京城往回赶,这样虽然麻烦一点吴家哥嫂,却最节省时间。

  并且,最重要的介绍信还没开呢!

  徐燃脸上难得露出温柔的笑,“去京城,也顺便带你去玩一圈。”

  郑乔乔的心再次雀跃起来,可很快又想到徐益善,觉得自己不是个合格的妈妈,竟然能拍下孩子自己去玩儿。

  徐母会不会也对她有意见?

  “怎么?出去玩儿不开心?”

  徐燃察觉到她的失落,揉了下她的脸问。

  郑乔乔把心里顾虑告诉徐燃,眼看徐燃面无表情,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讲,顿时感觉更难受了。

  “乔乔。”

  “嗯?”

  徐燃握住她的手,“你是生了孩子,又不是成了奴隶,想做什么,就去做,有我陪着你,有我支持你,什么都别怕,好吗?”

  郑乔乔原本犹豫不安的心立刻就被安抚到了,暖流充满了心田,看向徐燃的目光里有光芒闪烁,他的手很暖,他的眼睛好亮,他的脸她好喜欢!

  她重重点头,“好!”

  卧铺车厢里,郑乔乔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徐燃一起坐火车出门了,上次出远门,还是一家子人一起,忧心忡忡地从商都下放到黑省。

  现在是从黑省去京城,首先心情就很不一样。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她都还没去过京城呢!

  心里已经打算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看看升国旗,还有去故宫转转,还要去颐和园,逛胡同,看四合院。

  再尝尝豆汁儿什么味儿,还有烤鸭,不都说京城的烤鸭一绝吗?

  这些想法都跟徐燃说了,这些对徐燃来说都是小事儿,答应的很痛快,“可以。”

  两人坐在车厢里,想躺就躺,想坐就坐着,窗外又是美丽自由的风景,加上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如同催眠,郑乔乔根本没工夫想太多,很快就眼皮沉甸甸的,靠着徐燃的手臂,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床上,看着头上的床板,还有狭小逼仄的昏暗车厢空间,郑乔乔有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恍惚。

  几点了?

  徐燃呢?

  她站起来,推开卧铺车厢门,空荡荡的走廊上什么都没有。

  车上人多手杂,她也不敢到处乱跑,只能关上车厢门,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她对徐燃有天然的信赖感,认为徐燃一定会很快回来。

  嘟嘟嘟——

  火车好像进站了,车子停靠站台后,有下车有上车的人,外面过道里有人走动的脚步声。

  “这儿!就是这儿!来,走快点!”

  外面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后,车厢门从外面被人拉开,郑乔乔先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形,有一百六十多斤的样子,胖胖的,但是也并不显得臃肿,穿的衣服颜色都洗的发白,人很利索的样子。

  女人手里还牵着个看着有七八岁的小姑娘。

  跟在女人身后的还有个男人,男人胡子拉碴的,头发也很长,人显得不怎么有精神,话里抱着个一两岁大的男孩儿。

  为什么说能看出抱的是个男孩儿呢?因为不知道是为了炫耀,还是他们养孩子就是粗糙,孩子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就是把小**给露在了外面。

  一家四口进来之后,狭窄的车厢里,空间变得更加拥挤了。

  他们行礼倒是不多,可人多。

  女人摸了下卧铺床,自言自语地说了声,“床这么窄,就算是俩床,咱四个也没法睡啊!”

  男人脾气不太好,径直把儿子往上铺一扔,自己往下铺一躺,“你带着儿子女儿住上面。”

  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明显体现。

  女人似乎也习惯了男人的自私,没有反驳,更没有任何不悦,眼神咕噜噜一转,转头去摸郑乔乔头顶的上铺。

  “大妹子,你上面有人吗?没人的话,让我闺女睡上去呗!”

  说着都不等郑乔乔答应,就拍着那个七八岁小姑**后背,让小姑娘爬上去。

  小姑娘很听话,鞋子都来不及脱,脚踩在郑乔乔正坐着的床上。

  郑乔乔只感觉呼吸一滞,失声喊道,“下来!”

  小姑娘吓了一跳,脸上写满了惊慌,脚踩在通往上铺的横叉上,上也不是,下去也不是。

  女人皱眉一脸嫌弃郑乔乔小题大做似地埋怨,“诶?你看你这人,上铺又没人,我们走了好久才来这儿坐火车,让我们躺躺怎么了?”

  郑乔乔对小姑娘没恶意,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太不懂事儿,什么叫上铺没人,就可以随便躺躺?

  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那故宫还没人住呢,你怎么不让故宫上班儿的人给你分间房子住住?”

  这样嘲讽的话,是个人都能听得懂。

  可女人却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笑眯眯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们住不成故宫?我们春芽的亲爹,就是故宫里的大官儿,教授!他给我们写信,让我们去京城,就是要安排故宫给我们住呢!”

  郑乔乔皱起的眉头能夹死苍蝇,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住故宫,难道真是她孤陋寡闻了?还真能有人住进故宫里?

  女人见郑乔乔不说话了,更加得意地说,“怎么样?知道我们春芽不一般了吧!快点让我们春芽上去休息,不然……”

  “不然怎么样?上铺下铺都是我买的票,你们都要住进故宫了,还沾我一个老百姓的便宜呢?”

  郑乔乔直接打断了女人的话,又朝小姑娘说,“你是春芽?你爹是故宫的教授?那他们还不让你睡床?等到了京城,记得跟你爹说,这家人连床都不让你睡,让你躺别的男人床上,让你爹给你撑腰!”

  女人立刻就炸了,“小**人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让我闺女谁别的男人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