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宁抬头对上江浔那双看似商量却是命令的双眸。

  “我没打算不干了。”

  江浔望着她倔强的侧脸,有些头疼,怎么还是一样的倔强,越是不让她干的事情,她就越要迎头上。

  他无奈的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大哥知道你生活不宽裕,这样以后大哥每个月给你生活费。”

  “照顾人的活哪里是你能干的,听话,好不好?”

  “你不是喜欢画画,大哥继续送你去上学?”

  沈馥宁听着江浔温柔的声音,就好像以前每次哄她那般。

  心里微微的刺痛。

  明明是他们选择了放弃自己,现在又来这样,当她是狗吗?

  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还是觉得这样的悲悯和同情很有趣?

  恐怕,更多的是因为他们害怕丢人吧。

  江家这样的书香名第最怕的就是丢人与丑闻。

  妈妈的事情已经让江家成了笑柄。

  自己这个拖油瓶怎么说来都是江家养大的,要是让别人知道她去给别人当保姆。

  那还不知道会被别人传成什么样子。

  江浔见她低着头不语,伸手就想摸她的脑袋。

  却被沈馥宁一下让开了,他的手僵硬在半空中,有些尴尬的放了下来。

  “江教授,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何老师我们的关系的。”

  沈馥宁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好像一把尖锐的小刀直接插入了江浔的心脏。

  就这么直勾勾的将他内心最不堪的一面露了出来。

  江浔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转瞬痛心的望着眼前的女孩,“你就是这么想哥哥的?宁宁,你觉得哥哥会在乎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寒风拂过,沈馥宁看着江浔那张谴责痛心难过的脸,眼神冷淡。

  “刚才我进门的时候,何老师问你是不是认识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就算是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后来那么长的时间你难道也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就算那会我在忙你没有机会说,那我刚才离开的时候,你也没有机会吗?”

  江浔的脸色被她说的十分的难看,嘴唇嗫嚅了几下,看着她离开都没有想出来要用什么样的话来回。

  沈馥宁也不再理会身后那个愣在原地的人。

  明明就可以不再有交集,又何必假装不必要的虚伪。

  她不要,也不想要。

  江浔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胸口一阵钝痛,直到有人喊他。

  “大哥,你怎么站在这里?自行车坏了?”

  江浔望着出现的傅秋白,怔怔的有些失神,“秋白,她生气了。”

  傅秋白一愣,第一反应就是江浔遇到了沈馥宁,看了眼周围,“人呢?”

  看着江浔失魂落魄的推着车离开,傅秋白脸色阴沉,这个沈馥宁还真是祸害。

  江浔回到江家,当夜就发起了高烧。

  还是家里的佣人发现的。

  因为江建国和江灵灵的母亲外出都没有回来,江灵灵急急忙忙的喊来了傅秋白帮忙。

  看着病床上烧的脸色通红的江浔。

  “秋白哥,要不我们还是送大哥去医院吧?”

  病床上江浔皱着眉头,脸烧的通红,嘴里咿咿呀呀的冒出来话来。

  江灵灵趴在床边只听到他的嗓子里呜着,“宁宁,大哥没有那么想。”

  “宁宁,回家。”

  江灵灵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尴尬的回头望着傅秋白,“大哥......在喊姐姐。”

  傅秋白面色冷冽,“先让医生过来打退烧针吧。”

  江灵灵双目有些红,咬着下唇,神色纠结又失落,“秋白哥,我,我去喊姐姐来吧。大哥很想她。”

  傅秋白没有反驳,他看着江浔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闷。

  看来大哥应该听到沈馥宁说了什么,才会被气病的。

  都是沈馥宁的错,大哥病成这样,她应该负责。

  傅秋白冷嗤声,“我去带她过来,小灵你看着大哥。”

  江灵灵望着他极速离开的脚步,想说她也去的话被堵在嗓子口。

  眼眸蒙上一层阴翳。

  看着病床上还在喊着宁宁的江浔,追出去的傅秋白。

  突然有种事情失控的不舒服在她的心里蔓延开来。

  她咬了咬牙,喊着佣人看着江浔,一个箭步追了出去。

  “秋白哥!”

  正准备离开的傅秋白回头看着穿着单薄的江灵灵,“怎么这么出来了?天这么冷。”

  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自己江灵灵心里舒服了些。

  看来他应该不是对沈馥宁旧情未了。

  “秋白哥,还是我去找姐姐吧,你要是去的话,我担心你们又吵起来。”

  傅秋白看着江灵灵担心的模样,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情嘴角绷的浑紧。

  双手死死攥着车把,心里烦躁不已。

  可是小灵说的没错,沈馥宁看到他恐怕只会跟他吵架。

  “那好吧,我送你过去,我不进去。”

  江灵灵贴心的点着头坐在他的自行车后,手自然的圈住他的腰身,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的温暖,心也安心了几分。

  只要减少两人见面的机会,那一切都还是可控的。

  两个人很快到了沈馥宁住的地方,江灵灵低敛了几分眸子,“秋白哥,我进去吧。”

  傅秋白不爽,但为了大哥他没意见。

  看着江灵灵穿过小巷子,脸上神色不是很好看,这是人住的地方?

  家里狗住的都比这个地方好。

  沈馥宁就住在这种肮脏凌乱的地方?

  心里划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被巨大的恨意掩盖,也是,沈馥宁那样的人也就配住在这种地方。

  江灵灵快步走到里面。

  声音温柔的喊着,“姐姐,你在吗?”

  正在吃着玉米饼的沈馥宁皱眉望着门外。

  听着她越来越急促的声音大有一种她不出去就要进来的势头。

  她放下手中的玉米饼走了出去。

  “你来做什么?”

  江灵灵看着沈馥宁,立马急的眼睛都红了几分,“姐姐,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大哥发烧了一直在拼命的喊你的名字。”

  江浔发烧了?

  还一直喊她的名字?

  沈馥宁愣住了,心里翻涌上一股复杂又酸涩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