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希尔顿酒店楼下。

  周星星走出酒店的大门,惊奇地发现,门口早就已经围满了人。

  这些人非是旁人,皆是飞虎队连队的弟兄。

  此刻,大家全副武装,正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

  周星星笑盈盈大步上前,接着脸色一变,一巴掌拍在一个队员的头盔上,“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在这里搞什么名堂!”

  “睡不着啊!周队!”

  这名队员说着话,变戏法似的掏出几个红包,摊开在周星星面前,“周队!督导组给我们枕头下面放了好多钱!足足有两万块!两万块啊周队!”

  周星星大吃一惊,目光扫过身前的众人,狂吸一口冷气道,“你们也有红包?!”

  “是啊是啊!我们每个人都有!”

  越来越多的队员把红包掏了出来,在半空甩得哗哗作响,“每人四个红包!人人都拿到两万块啊!”

  “整整两万块啊!这么多钱我攒一年都攒不下!”

  “唉!这林组长倒是个厚道人啊!平时上哪去找这么实在的领导?”

  有人道:“林组长太大方了!给他干一晚上的活儿,他给我发半年的工资!要是不做点什么事情,我简直对不起组长的栽培!”

  有人跟着附和,“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

  一时间,众人纷纷表现得极为亢奋和热情,你一言我一语,场面喧嚣无比。

  周星星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原本以为,自己身为飞虎队中层领导,所以督导组偷偷给他房间塞了红包。

  现在看来,原来这红包人人有份,只是有人钱多,有人钱少。

  像他这样的指挥官,枕头下面塞了五万。

  基层的队员则是每人两万,四个红包。

  飞虎队全连一百多号人啊!督导组给每个队员都发了红包,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简直就是壕无人道!

  有人高声道:“这林组长也太仁义了!不光说到做到,还加倍给咱们发补贴!完全就没把弟兄们当外人啊!”

  有人跟着说道:“是啊!咱们在来的路上竟然还质疑他,你看这事儿弄的,倒成了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没错,没错!”

  更多的人开口说道,“唉!不说别的!咱起码也得对得起这份利是钱吧!一想到没干啥活就拿了这么多钱,我这心里就不踏实!总觉得有些愧对林组长了!”

  这时,有人忍不住提议,“咱们今晚就跟着PTU到街上巡逻!PTU都还没睡,咱们怎么好意思睡?拿了钱还睡懒觉,这岂不是对督导组不忠诚吗?!”

  “是啊!凌老虎现在尚未落网,这个阶段我们怎么睡得着觉?!周队,带弟兄们再冲一次吧!”

  话音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转向了周星星。

  在这些人当中,他是级别相对较高的指挥官,如今王局长不在这里,周星星就是说话最作数的那个。

  “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跟我志同道合!”

  周星星一拍大腿,“那好!既然大家都这么有热情,今晚我们就不要睡觉了!去街上把治安给搞好!”

  “全体都有!”

  “出发!去扫荡黑帮!”

  ......

  ......

  漆咸道。

  地平线酒吧对面,某个低矮的筒子楼。

  二楼的楼道里,窗口处,鬼鬼祟祟探出两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的状况。

  “许先生真是疯了!竟然选在这个节骨眼,派我们来尖沙咀拿账簿,真是把我们两个的命当成玩笑啊!”

  “嘘——小点声!那账簿很重要,上面记录着堂口跟社团的来往,万一落到了条子手里,整个社团都要遭殃了!”

  “他**这么火急火燎!就不能明天再来拿吗?”

  “明天?天一亮,万一酒吧被差佬查封了怎么办!到时候社团还有明天吗?”

  “唉!这凌进突然发了什么颠,竟然想不开去招惹差佬,事前跟社团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下好了,他一个人把我们新记上上下下全给连累了!”

  “好了,别说那些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账簿带回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想想办法......”

  说话的工夫,两人目不转睛,警惕地观察着街道上的情况。

  透过楼道狭窄的窗口向外望去——

  只见,漆咸道的街角,正有五六个PTU警员围聚在一起,抽着烟有说有笑,一时半会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群条子住在这儿了?都半个钟了还不动一动!”

  “是啊,真是让人头痛......”

  这两个马仔,是伪装成当地住户混进漆咸道的。

  他们从旺角一路赶来,路上的各个街道都已经被警察封锁,整个油尖警区的下辖区域全诫严了。

  好在,当地的警力有限,做不到密不透风,两人在来的路上东躲西藏、想尽了一切能用的办法,总算是摸进了漆咸道。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短短的两公里路程,比**员二通道都难闯。

  街上的PTU来来往往,简直露头就秒。

  现在,两人距离目标酒吧只有一路之隔,眼看就要得手了。

  “看样子,这几个PTU的差佬今晚要钉在这儿了!我们不能这样耗下去,得想办法动一动了!”

  “怎么做?”

  “很简单,一会你一个大跳干拉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跑进对面的酒吧,到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破开凌进的保险柜,拿上账簿就跑,然后你再......”

  “停,停!你**逗老子呢?外面五六个带枪的差佬,你让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干拉出去?说得这么轻松,你**怎么不去啊?!”

  “因为我比你资历老,你才来新记几年啊?当后辈的不应该听前辈的话吗?这是规矩!”

  “去你**!社团的规矩重要还是老子的命重要?反正我不去冒那个险!谁爱去谁去!”

  话音落地,两人都沉默了。

  狭小阴暗的楼道里,一时间寂静无比,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

  “快看!他们动了!那群PTU的死条子要走了!”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只要今晚把账簿带回去,许先生一人赏给我们两万块!”

  “波仔,别光满脑子想着钱,格局打开一点,为社团立功的时候到了,我们快行动,记住,动作一定要快......”

  两人的脑袋从窗口处缩回,身影如鬼魅般迅速下了楼。

  穿过漆咸道、摸进酒吧、来到二楼、破开保险箱,整个过程都十分顺利。

  “拿到了!”

  在来之前,凌进就已经在电话里跟社团交代了。

  保险箱的密码没错、账簿的位置也没错、一切都准确无误,简直对到不能再对了。

  “太好了!我们快撤!”

  两人面色大喜,将账簿揣进怀里,鬼鬼祟祟快步下了楼。

  推开酒吧的大门,这二人面色骤然一变,瞬间愣在了原地,豆大的汗珠顷刻在额头滚滚溢出。

  只见,地平线酒吧的门口,不知在何时围满了怀抱MP5的飞虎队。

  此时此刻,这些身着黑衣、头戴面罩的特战干员,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二人,面罩之下的神情似乎带着戏谑。

  这一刻,两个新记马仔就宛如上总裁偷吃的臭老鼠,在撤离的路上遇见了全装六套清图哥。

  并且,是好几十个清图哥。

  没救了,可以整理一下遗容遗表了。

  “Oi!我们跟了你俩一路了,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