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辙不顾父亲和管家的强烈反对,亲自带着一艘快船,出海了!

  说是要亲自去接应搜救队,确保万无一失。

  苏家听到这个消息,都愣住了。

  苏明镜更是心乱如麻。

  陈辙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愧疚?是弥补?还是……别的什么?

  看着他拼命的样子,苏明镜原本坚定的心,又一次动摇了。

  这个男人,似乎也并不像他父亲那样……冷酷无情。

  海上。

  明载烨的舰队,沿着西北方向航行了大半天。

  就在燃油即将耗尽,绝望再次笼罩众人时。

  天际线上,出现了几个小小的黑点。

  是船!

  是来接应他们的船!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席卷了整个舰队。

  当双方的船靠近时,明载烨看着对面船头那个迎风而立、身形清瘦的年轻人,愣住了。

  陈辙?

  怎么会是他?

  陈家的船队,怎么会来救他们明家的人?

  陈辙站在船头,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看向明载烨,目光复杂,最终,只是微微颔首。

  “明同志,辛苦了。我们来接你们回家。”

  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解释。

  仿佛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明载烨心中的疑虑更深,但此刻,脱困的喜悦压过了一切。

  在陈辙船队的引导下,明载烨的舰队终于踏上了归途。

  几天后,舰队平安返回万隆海岛码头。

  消息传开,整个海岛都轰动了。

  明堂带着人早早等在码头,看到弟弟平安归来,喜极而泣。

  然而,当她看到从另一艘船上下来的陈辙时,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陈家的人?

  他们怎么会……

  明载烨同样满心疑惑。

  他看向陈辙,想询问缘由。

  陈辙却只是避开了他的目光,淡淡地说了一句“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便带着自家的人,匆匆离去。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堂和明载烨站在码头上,看着陈家船队远去的背影,久久沉默。

  水火不容的两家。

  陈辙亲自带队出海救援。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而此刻,站在远处人群中的苏明镜,看着明载烨平安归来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事了。

  真好。

  可是,她与陈继儒的那个交易……

  她看着明载烨投向她的、带着复杂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期盼的目光,默默低下头,转身,悄然离开了喧闹的码头。

  背影决绝。

  仿佛从未出现过。

  ……

  码头上人声鼎沸,劫后余生的喜悦与亲人重逢的激动交织在一起,淹没了所有的疑问和暗流。

  明载烨被众人簇拥着,接受着慰问与赞叹。

  他脸上带着疲惫却得体的微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攒动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了父母欣慰的泪眼,看到了姐姐明堂如释重负却又带着深深疑虑的神情,看到了部队首长赞许的拍肩,看到了无数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唯独,没有她。

  那个在他最绝望的深海里,支撑着他最后一丝求生意志的身影。

  那个在他出海前,用冰冷话语将他推入深渊,却又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她没来吗?

  是不知他归来?

  还是……不愿来?

  这个认知,像一股冰冷的潜流,瞬间冲散了刚刚涌起的暖意和喜悦。

  心,一点点沉下去。

  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

  “载烨,这次真是万幸!”部队后勤处的王科长用力握着他的手,“多亏了陈……咳咳,总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科长话到嘴边,似乎有所顾忌,硬生生转了个弯。

  明载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陈?

  陈辙?

  果然与他有关。

  可陈家,凭什么救他?

  这不合常理。

  他看向姐姐明堂,用眼神询问。

  明堂微微摇头,眉头紧锁,低声道:“回去再说。这事……蹊跷。”

  明载烨的心更沉了。

  他不再搜寻,任由众人簇拥着,朝停在码头外的吉普车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无力感。

  就在他即将上车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远处巷口,一个极其熟悉的、瘦削的身影一闪而过。

  蓝色碎花棉袄,洗得发白。

  像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昏暗的巷弄深处。

  是她!

  明载烨猛地顿住脚步,几乎要脱口喊出她的名字。

  可那身影消失得太快,快得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连日疲惫产生的幻觉。

  “载烨?怎么了?”明堂察觉弟弟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口和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没什么。”明载烨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悸动和失落,弯腰坐进车里。

  车窗外的喧嚣被隔绝。

  车内一片沉寂。

  明堂看着弟弟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紧抿的嘴唇,心中了然,又是一阵刺痛。

  那个渔家女,终究是成了弟弟心里过不去的劫。

  “我打听过了,”明堂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陈辙是前天下午突然出的海,带的是他们陈家自己的船,谁劝都不听。说是……接到了准确消息,知道你们被困的方位。”

  明载烨猛地抬头,看向姐姐。

  “准确消息?谁的消息?”

  冬季海况复杂,他们失联的区域又极其偏僻,连部队的侦察都难以准确定位,陈辙从哪里得到的“准确消息”?

  明堂摇摇头,眼神复杂。

  “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陈继儒那个老狐狸,绝不会做赔本买卖。他儿子这次冒险救你,背后定然有所图谋。我担心……是冲着苏家那丫头去的。”

  苏明镜!

  明载烨的心狠狠一揪,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陈辙对苏明镜的心思,他早有察觉。

  难道……陈家以此事为筹码,逼迫了她什么?

  想到出海前她那决绝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再联想到陈辙突如其来的“仗义相助”,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

  不……不会的……

  她那么骄傲,怎么会……

  可如果不是,她为何避而不见?

  为何刚才惊鸿一瞥,她的背影那般仓皇落寞?

  “姐,”明载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帮我查清楚。我要知道,我出海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尤其是……苏家那边。”

  他必须知道真相。

  无论那真相有多么残酷。

  “我知道。”明堂握住弟弟冰凉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放心,在万隆海岛,还没有我们明家查不到的事。如果陈家真敢耍什么花样,或者……那丫头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明载烨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