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淑娟掩面痛哭。

  霍远深大概明白了。

  都是女人的小性子,他从小看过来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霍家的男人都这样,心疼妻子。

  若不是他和姚曼曼的相识过于肮脏,他绝不会那样对她。

  “你要是不愿意跟爸离婚,这件事你怕是要出面,站出来为爸爸澄清。”

  “以我对爸爸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人,都是姚倩倩的奸计,您长点脑子吧。”

  文淑娟刚醒过来,是不能受刺激的。

  她哭得心痛难当,说不出一句话,这一夜仿佛受尽了委屈和伤害。

  霍远深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文淑娟的一句话,只听见她哭。

  他起身,准备离开。

  文淑娟声音沙哑的叫住他,“等等。”

  “你帮我带句话给你爸爸。”

  霍远深回头,睨着满脸泪痕的母亲,声线依旧清冷,“您说。”

  “只要他对姚倩倩没有这个心思,我不计较,也愿意跟他一起承担这次的祸事。”

  文淑娟是被宠坏的小媳妇,并不是泼辣蛮横之人,只是受了姚倩倩的挑拨,在有些事情上也有些极端。

  否则,霍振华也不会宠爱她这么多年。

  他们三十年的夫妻,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父亲这些年也习惯了包容,在大事前,他的母亲也是有智慧的。

  “您好好休息,我会和爸爸说的。”

  “阿深。”文淑娟顾不上心里痛和腿上的伤,“我想去看看你爸爸,想亲自问问他,我要听他亲口跟我说!”

  “我先去问问我爸。”

  说实在的,霍远深心里也不确定,他来了医院以后没见着霍振华的面,只是了解了一些情况。

  虽然霍振华和姚倩倩确实被抓现行,还是在医院的休息室里,文淑娟的隔壁房,但霍远深还是不信父亲是那样的人。

  肯定是姚倩倩!

  只是霍远深也没料到,姚倩倩竟然毫无底线,连他爸爸也不放过。

  这边,霍振华的军区领导已经来了,得把他带去军区审问。

  霍婷婷一直没见到爸爸,看到调查组的人,哭得伤心委屈。

  “我爸是冤枉的,肯定是冤枉的。”

  “那个姚倩倩就不是个东西,她一开始勾引我哥没如愿,就不要脸的害我爸。”

  “覃叔叔,你们应该也了解我爸的为人是不是……”

  霍婷婷完全失控,她不能让爸爸被带走。

  主要这些人看着太可怕,就好像她爸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

  “霍同志,请你保持冷静,这是组织程序,我们一定会公正调查。” 调查组为首的同志一身中山装,严肃刻板。

  他和霍振华也有一些交情。

  “覃叔叔……”霍婷婷不停的擦眼泪,“连你也不相信我爸了吗?”

  被唤作覃叔的男人,严肃的脸上还是有了几分动容,他的语气不似刚才那般严肃。

  “婷婷,别为难我,我们只是来调查具体情况,并没有定你爸爸的罪!”

  “你要相信组织,肯定能还你爸爸清白的。”

  霍婷婷哭红了眼睛,声音里带着绝望,“可组织现在要把我爸带走审问,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他?”

  “他一辈子爱惜名声,怎么承受得住这种污蔑?覃叔叔,就不能再等等吗?我哥已经在查了,很快就能找到证据证明我爸是被冤枉的!”

  覃叔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婷婷,这件事闹得太大,医院里人多眼杂,早已经传开了。”

  “组织必须尽快介入调查,才能平息流言,还霍振华同志一个清白,也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完,他带人直接走进了医院的审讯室,里面有两个警卫员已经把霍振华扣押下来。

  看到霍振华生无可恋的坐在那儿,调查组覃组长看到也不忍心,这么多人在他不好说什么,只好按照规矩办事。

  “把霍振华同志送往军区调查组!”

  霍振华没有任何异议,整个人像提线木偶般站起身,任由警卫员架着胳膊往外走。

  “爸,爸爸!”

  霍婷婷看到意气风发的父亲被人这般对待,心疼的要碎了。

  她恨不得代替父亲受这份罪。

  “爸……”霍婷婷又心急如焚的跑到覃组长跟前,“覃叔叔,看在你跟我爸战友一场的份上,照顾一下他。”

  覃组长也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他前阵子还和霍振华约过,退休了一起钓鱼,下棋,偶尔登个山,切磋几招……

  真是世事难料。

  “婷婷!“姚曼曼心急如焚的赶来。

  霍振华听这一声,沉默的人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丢脸,太丢脸了。

  他是有儿媳妇的人呐,怎么能让儿媳妇看到他这副样子?

  霍振华几乎恳求的对两个警卫员道,“你们,把我带上车,我谁也不想见!”

  警卫员带着霍振华快速上车,霍婷婷去追,摔了一跤,没能赶上。

  覃组长原本要回头去扶她,却被姚曼曼抢先。

  “婷婷!”

  “嫂子,我爸爸被带走了,他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没招了,嫂子,我从来没见过我爸爸这样!”

  霍婷婷的天塌了,坐在地上仿佛要背过气去。

  姚曼曼扶着她,心疼不已。

  “别哭,你爸只是带过去调查,不会有事的,你哥处理了姚倩倩,她也会被审问。”

  “你哥会陪着你爸一起去军区,有他在,很快就会还叔叔一个清白。”

  听到这些话,霍婷婷稍微理智了些。

  “走,我带你去送霍叔叔。”

  霍婷婷在姚曼曼的搀扶下赶到了医院门口,几辆军用吉普车蓄势待发。

  霍远深从另一个门赶来,几人碰面。

  “爸!”

  他和霍婷婷异口同声。

  吉普车的车窗落下,露出霍振华沧桑的脸,连姚曼曼的心都扯了下。

  霍振华朝儿子招手,“阿深,过来,我有话要交代你。”

  霍远深走过去,听到父亲说,“你妈一直闹着跟我离婚,这次就让她如愿吧。”

  “爸爸!”霍婷婷跑过去,情绪崩溃。

  她怕霍振华熬不过去,“其实妈妈心里还是有你的,只要你跟她好好说,她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你不用这样……”

  霍振华看向一双儿女,打断,“我希望你们尊重我。”

  霍婷婷还想说什么,被霍远深制止。

  他是男人,懂男人!

  他爸这些年过得太压抑,太憋屈。

  他对文淑娟已经失望透顶。

  姚曼曼并不意外霍振华的决定,在现代,还有九十岁的夫妻要离婚的。

  可想而知,那一辈子有多苦。

  或许对霍振华来说,离婚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