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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管他,他皮糙肉厚的,饿不着。”

  零看着陆泽那副吃瘪的样子,又看了看碗里堆满的食物。

  一种情绪在她脑海里开始乱窜。

  【检测到未知交互模式。】

  【对象:陆泽父母。】

  【行为:无条件资源倾斜(投喂)。】

  【情绪反馈:温暖、安全、被重视。】

  【系统警告:逻辑冲突。这不是任务必须行为,为何产生舒适感?】

  零停下了筷子。

  她转头看了看陆泽。

  陆泽正夹着一根青菜,苦哈哈地嚼着。

  但看到零看他,还是偷偷挤了挤眼,做个口型:

  “赶紧吃,别露馅。”

  零又看了看老妈和老爸。

  这两位老人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利益交换。

  只有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善意。

  这就是……家人吗?

  零感觉自己的核心温度似乎升高了一点点。

  她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但并没有放进自己嘴里。

  而是在老妈和老爸惊讶的目光中,放进了陆泽的碗里。

  “你也吃。”

  零看着陆泽,声音很轻。

  陆泽愣住了。

  老妈和老爸也愣住了。

  随即,老妈爆发出一阵大笑。

  “哎哟,你看这孩子,还心疼陆泽呢!

  好好好,都知道疼人!

  陆泽,你看看人家玲玲,你以后要是敢欺负人家,我打断你的腿!”

  陆泽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零。

  零已经低下了头,继续默默地吃着碗里的东西。

  但陆泽分明看到,她的耳朵尖,好像稍微红了那么一点点。

  这机器人……还会害羞?

  这顿饭吃得异常和谐。

  吃完饭,老妈拉着零在沙发上看相册,讲陆泽小时候的糗事。

  什么三岁还尿床,五岁偷穿裙子之类的。

  零听得很认真,甚至还会适时地提出问题。

  陆泽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想拦都拦不住。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陆泽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告辞。

  “妈,爸,我们得回去了,单位还有事。”

  “这么早就走啊?再玩会儿呗?”

  老妈一脸的不舍,拉着零的手。

  “玲玲啊,以后常来玩啊。

  陆泽要是欺负你,你就给阿姨打电话,阿姨给你做主。”

  说着,老妈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硬塞给零。

  “这是见面礼,拿着拿着。”

  零下意识地要拒绝:“阿姨,这不符合……”

  “拿着!”陆泽赶紧按住零的手。

  “长者赐,不可辞。拿着吧。”

  零只能收下。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零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包,一直没说话。

  “怎么样?今天表现不错啊。”

  陆泽打破了沉默。

  “这一关算是过了,我妈估计这半年都不会逼我相亲了。”

  零转过头,看着陆泽。

  “指挥官。”

  “嗯?”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陆泽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零。

  她的眼神里,那种冷漠的机械感似乎消退了很多,多了一丝迷茫和……渴望。

  “是啊。”

  陆泽笑了笑,看向前方延伸的公路。

  “有人啰嗦,有人做饭,有人不管你多大都把你当孩子。

  这就是家。”

  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

  “我……不讨厌这种感觉。”

  “数据记录:红色纸包,重100克。内含价值:无价。”

  陆泽听着零的碎碎念,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之后两个人就不怎么说话了。

  车还在公路上平稳地开着。

  陆泽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扭头看了零一眼。

  “我说,零。”

  “指挥官,请讲。”零目视前方,坐姿端正。

  “刚才在我家,我看你也没少吃。

  那排骨,那鱼,还有我妈给你盛的那一大碗饭,你都吃下去了。”

  陆泽指了指零那平坦的小腹。

  “你这身体构造……真的能消化?

  别回头你再短路了,或者还得找个地方上厕所,那可就麻烦了。”

  这确实是陆泽心里的一个疑问。

  零虽然看着像人,也有体温,但本质上是个生化兵器。

  要是吃坏了肚子,他也没地儿修去。

  零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神色平静。

  “指挥官,我可以进行‘进食’这一行为。

  但这仅仅是物理层面上的吞咽和处理,并非人类意义上的消化。”

  “处理?”陆泽挑了挑眉,“怎么处理?粉碎机?”

  “不,是焚烧。”

  零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我的体内虽然保留了部分生物组织,但并没有完整的消化系统。

  所有被我吞咽下去的有机物质,都会通过食道进入核心外围的一个预燃烧腔。”

  零顿了一下,像是在调取数据。

  “核心产生的高温会瞬间将这些物质碳化、焚烧,转化为微量的热能。

  虽然这种能量转化率极低,远不如专用能源液,但确实可以处理掉食物。

  最后产生的微量灰烬和废气,会通过皮肤毛孔排出,不会产生固体排泄物。”

  “我去……”

  陆泽听得直瞪眼。

  “合着你是个自带焚烧炉的高科技垃圾桶啊?

  吃多少烧多少,还不长肉,还没有那什么……排泄的烦恼。

  你这功能要是让那些天天喊着减肥的小姑娘知道了,不得羡慕死。”

  零没理会陆泽的调侃,继续一本正经地解释:

  “刚才在阿姨家,根据‘女朋友’行为模块的判定,拒绝长辈的食物会降低好感度,增加社交失败的风险。

  所以我选择了全部摄入。”

  “行吧,算你敬业。”

  陆泽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了一句:

  “那你吃东西的时候,有感觉吗?

  比如饿不饿?撑不撑?

  吃了那么多,肚子不涨吗?”

  零摇了摇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

  “我的口腔内壁有化学分析传感器,可以模拟出你们所说的酸甜苦辣咸,并将其转化为数据信号。

  我知道那块排骨是‘咸甜’的,那条鱼是‘鲜’的。

  但这只是数据分析。”

  零看着手里的红包,声音依旧平淡:

  “我没有胃,也没有控制饥饿感的激素分泌。

  所以我不会感到饥饿,也不会感到饱腹。

  只要燃烧腔没有堵塞,我可以一直吃下去,也可以一年不吃任何东西。”

  陆泽听完,咂摸了一下嘴。

  “听着怪惨的。

  吃东西却不知道饱,也不知道饿。

  那这红烧肉进你嘴里,不就跟嚼蜡差不多嘛,就是个数据。”

  零把红包收进口袋,看向窗外。

  “对我来说,数据就是一切。

  而且……刚才那种‘家’的数据,味道不错。”

  陆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只要你不怕烧坏了核心,以后跟着哥,想吃啥吃啥。

  哥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