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这声轰鸣,一股浓烈的、带着刺鼻柴油味的黑烟,猛地从那辆老式59坦克的排气管里喷涌而出。

  黑烟瞬间弥漫开来,呛得周围的雪花都变了颜色。

  正在军火库大门口设定炸弹的张副参谋长,手猛地一抖。

  那个刚刚设定好倒计时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样。

  他那一双充满算计和阴狠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死死地盯着几十米开外的那辆“功勋车”。

  那是一辆早就退役了十几年的老古董啊!

  那是摆在那里给新兵蛋子们瞻仰的铁疙瘩啊!

  里面的线路早就老化了。

  油箱里估计也就是剩下点底儿。

  甚至连炮塔的转动齿轮都应该锈死了才对。

  可是现在。

  它动了。

  它真的动了!

  “咔啦啦——咔啦啦——”

  那是履带碾压过冻土和积雪发出的声音。

  这种声音,对于每一个装甲兵来说,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噩梦或者荣耀。

  但这对于此刻的张副参谋长来说,那就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这……这怎么可能?!”

  张副参谋长的声音都在颤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那是辆死车啊!谁在里面?!”

  “难道是那个死去的老团长的鬼魂回来了?!”

  旁边的那个同伙,更是吓得一**坐在了雪地上。

  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在这零下三十度的北境雪夜里,瞬间结成了冰碴子。

  “跑……快跑啊!”

  同伙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而此刻。

  在那辆轰鸣的钢铁巨兽肚子里。

  团团正憋红了小脸,跟面前这几个沉重的操纵杆较劲呢。

  太沉了。

  真的太沉了。

  这辆老式坦克的助力系统本来就不好,再加上闲置了这么多年,所有的机械结构都生涩得很。

  团团那双虽然天生神力、但毕竟只有七岁的小手,握着那根冰冷的操纵杆,感觉像是在扳动一根焊死在铁板上的钢筋。

  “给我动啊!”

  “坏家伙!快动起来!”

  团团咬着牙,腮帮子鼓鼓的。

  她的小脚丫踩在那个垫高的工具箱上,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踩下了离合器。

  然后。

  双手抱住操纵杆。

  往后狠狠一拉!

  “嘎吱——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紧接着。

  坦克的车身猛地一震。

  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往前窜了一下。

  “哎哟!”

  团团没坐稳,小脑袋差点撞在潜望镜上。

  幸好她反应快,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扶手。

  “哼!”

  “想摔本小姐?没门!”

  团团重新坐好,把那个被割下来的海绵垫子往**底下一塞。

  透过狭窄的潜望镜。

  她看到了前面那两个正在雪地里狼狈逃窜的黑影。

  那是坏人。

  是想炸死五爹、炸平基地的坏人。

  团团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那种眼神。

  跟当初她在夏令营里,拿着水壶砸晕杀手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是猎人的眼神。

  “想跑?”

  “没那么容易!”

  团团伸出小手,在仪表盘上一顿乱按。

  虽然她不知道哪个是开炮的按钮。

  而且她也知道,这辆展示车里肯定是没有炮弹的。

  但是。

  这不妨碍她吓唬人啊!

  “滋滋滋——”

  随着一阵电流声。

  那个巨大的炮塔,开始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

  带着死亡的气息。

  一点一点地。

  锁定了正在狂奔的张副参谋长。

  张副参谋长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把他魂儿都给吓飞了。

  那个炮口!

  那个炮口正对着他的**!

  “妈呀!!!”

  张副参谋长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他也顾不上什么任务了。

  顾不上什么深渊组织的纪律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往死里跑!

  只要跑出这片开阔地,钻进前面的树林子里,坦克就进不去了!

  可是。

  人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坦克的履带?

  尤其是在这没过膝盖的深雪里。

  “轰隆隆——轰隆隆——”

  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那种大地颤抖的感觉,顺着脚底板传遍了全身。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死死地攥住他的心脏。

  团团在驾驶舱里,虽然看不清路。

  但是她能感觉到前面有人。

  “撞你!”

  “大坏蛋!”

  团团把油门踩到了底。

  59式坦克发出一声咆哮。

  速度瞬间提了起来。

  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碾压过雪地。

  卷起漫天的雪尘。

  “啊——!!!”

  张副参谋长感觉后背一阵发热。

  那是坦克发动机散发出来的热浪。

  已经贴到他的后背了!

  他绝望地回过头。

  只见那个巨大的、沾满了泥土和锈迹的履带板。

  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上!

  “不!!!”

  张副参谋长吓得腿一软。

  直接扑倒在雪地里。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被碾成肉泥的命运。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那是金属履带在冻土上剧烈摩擦的声音。

  火星四溅!

  那辆庞大的坦克。

  在距离张副参谋长的脑袋只有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硬生生地。

  停住了!

  巨大的惯性让车身猛地往前一点。

  那一瞬间。

  张副参谋长甚至闻到了履带上那股陈旧的铁锈味。

  还有死神的口臭味。

  “呼……”

  驾驶舱里。

  团团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小手心里全是汗。

  “吓死宝宝了……”

  “差点就真的压扁了……”

  “霍爸爸说过,要抓活的。”

  “压扁了就问不出秘密了。”

  团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虽然她恨这些坏人。

  但是她记得五爹说过。

  军人,只杀该杀之人。

  这种叛徒,得留着给五爹审判。

  而且。

  要是真压扁了。

  那场面太恶心了。

  以后她还怎么吃红烧肉啊?

  想到这。

  团团透过潜望镜,看着那个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裤子已经湿透了的张副参谋长。

  她的小嘴撇了撇。

  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真没用。”

  “这么大的人了,还尿裤子。”

  “羞羞脸。”

  团团按了一下喇叭。

  “滴——!!!”

  这突如其来的喇叭声。

  把刚捡回一条命的张副参谋长,直接给吓晕了过去。

  而在另一边。

  那个同伙早就吓破了胆。

  正连滚带爬地往围墙那边跑。

  团团看了一眼。

  小手一挥。

  再次挂挡。

  “想跑?”

  “问过本小姐的履带了吗?”

  “轰隆隆——”

  坦克再次启动。

  一个原地转向。

  巨大的车尾横扫过去。

  直接把那个同伙给扫进了旁边的雪堆里。

  埋了个严严实实。

  只剩下两只脚露在外面。

  在那儿拼命地蹬着。

  做完这一切。

  团团拍了拍小手。

  从那个垫高的工具箱上跳了下来。

  虽然有点累。

  虽然胳膊有点酸。

  但是。

  真爽啊!

  这就是开坦克的感觉吗?

  这就是碾压坏人的感觉吗?

  怪不得五爹那么喜欢这铁疙瘩。

  太带劲了!

  团团重新爬到舱口。

  费力地推开那个沉重的舱盖。

  探出半个小脑袋。

  外面的风雪依然很大。

  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但是团团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的雪地。

  看着那两个被她**的坏人。

  小脸上。

  露出了一个骄傲的笑容。

  “五爹。”

  “团团把家守住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