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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淑公主冲着宋窈眨了眨眼,卖了个关子,“等一会儿见到了你就知道是谁了。”

  宋窈只能按捺住好奇,跟着玉淑公主一路出宫,最后钻进了一辆马车里。

  车内,赵景祐一身玄黑墨袍,剑眉星目,气场强大。

  宋窈对上他的眼眸,有种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觉。

  玉淑公主一点也不怕他,大喇喇地往那一坐,高高挑起眉梢,“你的人我给你平安带出来了,你该怎么谢我?”

  什么叫“你的人”?

  玉淑公主为什么老是喜欢说这些令人误会的话?

  宋窈张了张嘴,想解释。

  没想到赵景祐动作更快,顺手从茶几上抓了个果子丢给玉淑公主,“谢礼。”

  “给别人就一大盒琉璃东珠,给我就一个破果子,真小气。”玉淑公主嘴里嘟囔着,身体倒是很诚实,将果子在袖子上擦了擦,便送到嘴里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香甜果汁在嘴里爆开,她似想到了什么,目光在面前的两人身上瞥来瞥去,笑得贼兮兮的,“真是稀奇,你不是不喜欢吃瓜果蜜饯吗?怎么马车里还随时备着这些小玩意儿?”

  该不会,是给某人准备的吧?

  赵景祐飞掠了她一眼,“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得得得,我知道我在这里碍你的眼,我这就走,免得遭人嫌。”玉淑公主露出一副委屈模样,挥泪甩袖,起身离开。

  临走之前,还不忘再从果盘里顺走一个果子。

  宋窈愣了愣,“公主她好像伤心了。”

  赵景祐扶额,“不必管,她装的。”

  他这皇姐从小就这样,在外面端着长公主的华贵端庄,实际比戏子还能演,这皇城里的皇子公主,就没有谁没吃过她的亏。

  “哦。”宋窈点了点头,没话了。

  马车里就剩他们两个,空气一安静,就显得气氛怪怪的。

  为了打破尴尬,她率先开口道:“是祐王殿下你让玉淑公主去帮我的吧?还有那盒琉璃东珠,也是你的吧?”

  她将小匣子取来,送到赵景祐面前。

  赵景祐眸光一动,“你这是?”

  宋窈:“物归原主。”

  没想到赵景祐却又将那盒子推到了她面前,“这东西本王既已送出手,就不再是本王的东西。如今你是它们的主人,物归原主,也该归你才是。”

  这叫什么逻辑?

  宋窈险些被绕晕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行不行,无功不受禄,这东西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一开始她不知道这琉璃东珠的价值,可从那些侍女的反应来看,她也知道,这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再加上玉淑公主说的那些话,这东西留在她手里,就像一个烫手山芋。

  “收下吧。”赵景祐语气温柔却坚定,“这是你替本王看病的诊金。”

  原来是诊金啊!

  宋窈霎时间松了口气。

  看来是玉淑公主误会了,祐王殿下之所以叫她去救自己,是因为自己之前答应替他压制毒性的缘故。

  就连这琉璃东珠,也不过是给她的诊金。

  可琉璃东珠贵重,宋窈始终觉得有些不妥,“就算是诊金,也用不了那么多啊。”

  赵景祐眉目一挑,“你是说,本王的性命,值不了那么多?”

  宋窈下意识地道:“殿下万金之躯,自然不是一盒珠子能比得上的。”

  “既如此,你收下有何不妥?”

  “啊这……”宋窈总觉得不太对,却又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那好吧,这盒珠子我收下了。”

  赵景祐见状,连忙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遏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宋窈抱着那盒琉璃东珠,心里想着收了人家那么贵重的东西,看来回去得多看几本医书,看看能否找到替赵景祐解毒的法子了。

  “你会训猫?”赵景祐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听这话的意思,他人虽没在宫中,但宫内发生的事情他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宋窈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也算不上,幼时我比较调皮,成天里捉猫逗狗,本来就对它们的习性比较了解。后来村子里又来了个杂耍班子,能训蛇训熊什么的,我又跟着学了几招。”

  太复杂的她可能做不到,但是像今日那样让那只猫自己找南玉珠还是没问题的。

  赵景祐支着颔,饶有兴致,“你幼时的生活好像很有趣,能多说一些吗?”

  宋窈抬起眼眸,有些愕然。

  她回到宋家以后,极少说起她在乡下的生活,因为对宋家人来说,她在乡下待的那几年,是她的污点,是她所有陋习的根源。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觉得她从前的生活有趣……

  “好啊,我给你说我去抓狼崽子的事吧!”宋窈兴致勃勃,脸上的笑意明显多了几分真心。

  赵景祐看着她一双眼眸弯弯,如星河烂漫,嘴角也跟着扬起一抹笑意。

  她笑起来,还真是一点没变。

  宋窈没想到,他们俩居然就这样说了一路。

  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偶尔赵景祐会适当地加入一些自己的看法。

  她从前听过关于赵景祐的太多流言,心里始终对他存了几分敬畏之心的。

  可当看到他竟也喜欢听自己说那些乡野趣事的时候,她忽地觉得传闻中心狠手辣的祐王殿下,也没那么可怕了。

  马车摇摇晃晃,很快便到了明国公府。

  “今日真是麻烦祐王殿下了。”宋窈道谢完,便下了马车。

  没想到她一下车,凌风便在马车上搭了板子,推着赵景祐也下了车。

  她连忙摆手,“送到这里可以了,不必再往前送了。”

  再送,就要送到国公府里去了。

  赵景祐道:“没事,本王原本也是要去明国公府的。”

  还以为他是特意送自己回来的,原来是顺路啊。

  宋窈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有些奇怪地问,“可你之前不是说,尽量不跟明国公府的人接触,以免被人怀疑结交朝臣吗?”

  赵景祐点了点头道:“没错。所以在下现在姓萧名祈,并非祐王,而是殷世子的座上宾。”

  什么萧祁,什么座上宾……

  宋窈听得云里雾里,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你就是世子爷说的那位新客人?!”

  “嗯。”赵景祐点头,“你说三天须得施针一次,本王怕你不方便出去,便只好自己登门了。”

  宋窈:“……”

  之前殷岳告诉她,过不久会搬来一位新客人,她也没想过,那位新客人是赵景祐啊。

  又是找人救她,又是赠送琉璃东珠,又是隐藏身份纡尊降贵亲自登门,看得出来,祐王殿下真的很想治好他身上的毒。

  她身上的担子,任重而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