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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银子,怕是不好要。”赵景祐给宋窈倒了杯茶,并非有意泼她冷水。

  她既知这祥泰赌坊的背后是张家,便当知道他们张家就是泓王跟振国大将军府的钱袋子。

  赌坊为他们日进斗金,源源不断的钱财流落进他们的口袋。

  如今宋窈要去兑这三百八十万两白银,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把手伸进他们的口袋里去取,他们如何肯依?

  赌坊那边,必定设下天罗地网等着她呢。

  便是这次杀手刺杀,也极有可能是他们的手笔。

  “难道只能白白便宜他们?”宋窈恨恨地咬了咬牙,是绝不愿意这样轻易妥协的。

  她思忖片刻后,道:“我有办法!”

  俯身靠过去,她在赵景祐耳边轻声地说了几句。

  微热的气息扑撒在脖颈耳垂,烫得他耳垂也微微泛红,脑袋也延迟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他侧目,眼神溢出几分惊讶,“你确定要那么做?”

  宋窈点头,“原本这笔钱到手后,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如果我要不到,那我就换个人去要!”

  赵景祐回过神,道:“花言受了伤,这段时间让凌霄先跟着你。你去祥泰赌坊时,我也会替你铺好退路。”

  “总之,放开手去做,有我在。”

  有赵景祐这句话,宋窈心里就更有底了,“谢谢,赵景祐,真的很谢谢你。”

  谢他总是及时出现,解她燃眉之急。

  赵景祐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必一副欠我良多的样子,我帮你也是有私心的。我方才便说了,张家是泓王跟振国大将军府的私人钱袋子。你若真将那三百八十万两银子要到手,那张家必定伤筋动骨倾家荡产,便相当于斩断泓王一条臂膀。”

  “若此事能成,小七,是我应当谢你。”

  ……

  泓王府,大厅内。

  “蠢货!”

  伴随着一声怒斥,一个茶杯飞掷在张曼怡脚边,茶水跟碎片四处飞溅,也打湿她的裙摆。

  她连忙偷偷抬头,看了一旁的慕容清舞一眼,用眼神求救。

  父亲不在京中,张家赌坊出事,她就是责任人。

  来之前,她便预料到迎接她的必定是泓王殿下的雷霆之怒。

  所以姨母特意叫了慕容清舞跟她一起过来,想让泓王殿下看在自家未来王妃的面上,出手捞张家一把。

  慕容清舞见状,叹了口气上前,“殿下,张家当时接这单生意,也是为了准备娘娘寿诞,出发点是好的。如今事已发生,还请您看在张家这些年来一直孝敬您跟娘娘的份上,出手帮他们一回吧。要不然张家损了根基,只怕日后就没办法孝敬您跟娘娘了。”

  赵景泓本就在气头上,闻言抬眸瞥她,冷笑一声,“你在教本王做事?”

  慕容清舞连忙垂首,“妾身不敢。”

  赵景泓声音泛凉,“开设赌盘,竟连卫昭是武圣弟子的事都没查清楚。明知那人花十万两压卫昭胜有猫腻,却还敢接手。便是这些也便罢了,你们连还敢在演武大会上做手脚!”

  他们知不知道,洪缙那边在严查演武大会作弊的事,连自家侄女婿宋方琰都不留情面地抓起来了?

  张曼怡赶忙道:“殿下您放心,这件事查不到咱们头上来。当时绿荷是蒙面接触到那孟力的,那孟力只听到了绿荷的声音。如今绿荷吃了哑药,绝无被人认出的可能!”

  赵景泓听到这些,脸色才终于缓了缓,“那压卫昭赢的女子,还没查出来是谁?”

  张曼怡声音顿时小了下去,“管事说那女子易了容,并未显露任何身份。这段时间我花重金请风雨楼替我调查,可风雨楼那边查了一半后,竟主动退赔了违约金,不愿查下去了。”

  风雨楼是江湖上的消息组织,一般只要你花的起钱,什么消息都能给你查到。

  可是这一次,无论她往上加多少钱,那边都不肯松口透露一个字。

  这个消息倒叫赵景泓眉梢微挑,在意了一下。

  风雨楼看钱说话,从来不管对方什么身份,可如今却破了例。

  难道那女子身份,很不简单?

  也是,能一次性拿出十万两银子压在赌盘上的人,怎么可能是一般人?

  他心头盘桓许久,指尖点着桌沿,“兑换赌票的时间,应该就是这几日吧?”

  张曼怡赶忙垂首应道,“是。”

  赵景泓慢条斯理地开口,“若那女子拿着赌票前来兑换,设法拖延片刻,本王要亲自会一会她。”

  既是有用之人,那自然要看看,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若能收拢,拉进跟风雨楼的关系,那他便相当于多了无数双眼睛跟耳朵,天下消息都逃不过他眼睛了。

  说定后,他起身先离开。

  慕容清舞见状,赶忙跟上,“殿下,娘娘说让我今日……”

  话音未落,就见前面男人脚步一滞,皱着眉回头看她,“娘娘说,娘娘说,你就非得把本王母妃搬出来压本王吗?”

  慕容清舞霎时心慌起来,“妾身……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赵景泓看着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就心烦的很,“回去好好备嫁,没事别来本王面前晃悠。”

  “妾身遵命。”慕容清舞死死地咬着唇角,才没至于让自己失态。

  看着赵景泓离开的背影,她委屈得脸色煞白,眼眶都红了。

  张曼怡今日被训斥了一顿,心头本来就烦,看着慕容清舞那模样,更是火大。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慕容家那么多适龄女子,不知道姨母怎么就挑中你了。”

  若是连一个男人的心都拿捏不住,她看还是趁早叫慕容家换一个人嫁还好一些。

  慕容清舞掐着掌心,神色恢复如常,轻飘飘地瞥了张曼怡一眼,“曼怡妹妹与其担心我,还不如好好想想这件事张家该如何跟娘娘交代吧。”

  如果事情圆满解决,左不过申饬几句。

  可若是解决不了,他们张家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张曼怡气得咬牙,“不劳清舞姐姐担心,泓王殿下亲自出马,肯定会顺利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