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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才能让季念慈松口,答案自然是:无子。

  无子,是七出之罪。

  她有错在先,自然没脸再拒绝迎回两个孩子。

  可窦大夫却给他说,季念慈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调理好了,是可以怀孕的。

  那怎么行?

  她怀孕了,自己的计划岂不是落空了吗?

  所以他在自家母亲面前,有意无意地表达对季念慈的不满,以及对温白雪进行一些暧昧暗示,还让窦大夫也被她们收买。

  果然,她们动了歪心思,给季念慈下了不能怀孕的药。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只要再坚持坚持,坚持到季念慈一直怀不上,那他就可以顺势提及两个孩子的事了。

  可万万没想到,中间却出现了许多差池。

  季念慈终究还是怀孕了。

  不仅怀孕了,便连窦大夫跟母亲她们勾结下药的事情也暴露了。

  他不得不狠下心,亲自杀人灭口。

  但紧接着,季念慈又知道了锦娘他们母子三人的存在。

  他筹划了那么久的计划,最终还是被搅合得稀巴烂!

  既如此,那就只有强来了。

  他将锦娘他们母子三人接回府,还编造了一个救命恩人的故事,逼着季念慈认下她们母子三人。

  如此一来,他多年苦心经营的名声便依旧是好的。

  他知恩图报,是负责任有担当的好男人。

  连带着季念慈的名声也变好,说她贤惠大度贤良淑德。

  而锦娘跟两个孩子也能成功回到伯府,一举三得。

  可为什么,为什么季念慈偏偏要对两个孩子下手呢?

  她已经是正妻了啊,谁也越不过她去啊,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既然她心狠手辣,那也怪不得自己翻脸无情。

  便是自己休妻,说出去也是自己占理!

  “可季家这门姻亲,本就是我们高攀,你若休妻,未必可以找到比这更好的了。”永定伯语重心长地提醒。

  虽然季阁老没有怎么出手帮过他们,但他在官员之中行走,谁不因为他与季家的姻亲对他高看两眼客客气气?

  这些可都是看不见的好处,有钱都买不到的。

  若是休了季念慈,他们家要娶续弦,家里还有锦娘这个平妻,怕是没哪户人家愿意把闺女嫁过来的。

  张谦理所当然地道:“那就将锦娘扶为正室不就行了?”

  反正都已经是平妻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她当继室。

  若是另娶一个,指不定还会苛待两个孩子,而锦娘是两个孩子的亲娘,肯定会细心教养。

  “胡闹!”

  这瞬间,永定伯跟老夫人的反应倒是出奇得一致。

  “一个玩意儿,玩玩就得了,你若真让她当我们张家未来的宗妇,不是让我们永定伯府成为满京城的笑柄吗?”

  “是啊,大郎,这种身份的女子,能进我们家的门已经是额外开恩了,怎么能让她当正室呢?你舅舅还有个闺女,还没定人家呢,就是年纪小了些,今年才十三,养两年正好给你抬进门来当续弦。”

  张谦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可,若锦娘是礼部尚书侯正辛侯大人的亲生女儿呢?”

  “什么!”此言一出,永定伯跟老夫人瞬间震惊不已。

  永定伯急忙问道:“我记得侯大人的千金还未出嫁,怎么会又冒出个女儿来?”

  张谦解释道:“锦娘是侯大人的外室生的女儿,你们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侯大人身处高位,又是清流人家,这种丑闻自然是不能轻易为人所知的。”

  永定伯有些怀疑,“既然不为人所知,那你又是如何得知?而且你说锦娘是侯大人之女,又如何能够证明?你可不要被人哄骗了还不自知!”

  张谦嘴角一翘,“父亲不必多虑,我能知道这些,自然是侯大人之子侯俊飞亲口告诉我的。便是锦娘,也是他亲手托付到我手中。”

  他与侯俊飞交好,侯俊飞便说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不忍见她在外流落,若能托付给自己的好兄弟,自己也能安心不少。

  他原是拒绝的,最后侯俊飞再三恳求,他才将锦娘暂时安置在一处小院之中。

  可一夜酒后,什么都变了,锦娘竟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不是没有犹豫过,要不要将错就错,娶锦娘过门。

  可一个是未婚先孕不被尚书府认可的外室之女,另一个是当朝阁老身家清白的嫡系千金。

  他不傻,自然明白该怎么选。

  可几年过去,季阁老带给他的助力寥寥无几,季念慈还不肯安分守己,那这段婚姻,自然没有继续的必要。

  侯大公子甚至还说了,侯大人对锦娘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十分愧疚。

  兴许出于弥补,会着重提拔一下自己这个女婿呢?

  这番话,将永定伯跟老夫人都说动了。

  礼部尚书,二品大员,稍稍漏点手指缝,就有不少肥差。

  他们永定伯府军功吃完了,必须得靠上别的大树才能在朝中站稳脚。

  永定伯叹了口气,“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为父也没什么说的。但休妻归休妻,嫁妆却不能扣人家的,咱们伯府可不能落人话柄。”

  张谦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话音才落,屋内就响起了两道反驳声,“不行!”

  一道是老夫人的,还有一道,是不知何时出现的锦娘的。

  两人一听他们不扣下季念慈的嫁妆,一个比一个着急。

  家里的男人只顾着维持他们的名声,却不知道持家的艰难,以为每月把俸禄往公账上一交,就有用不完的银子了,想要的时候去取就是了。

  却也不想想,他们那点俸禄,够他们喝几次酒买几幅画的?

  尤其是锦娘,若是没能留下季念慈的嫁妆,那她今日做的那些事,岂不是白做了?

  “锦娘?”张谦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她走过去,柔声细语地道:“磊儿淼儿一直在喊肚子疼,妾身便想着过来请谦郎过去看看他们。有你陪着,孩子们兴许就不会那么疼了。”

  “行,我这就过去看看。”张谦立即起身,临走时还不忘让人去请季阁老过来,商议休妻之事。

  “儿啊,你记着,千万不要让季氏把嫁妆都带走啊!”永定伯老夫人不忘提醒。

  永定伯不赞同地道:“夫人,到底是那些身外之物重要,还是名声重要?”

  “钱都没了,还要名声做什么?”

  “庸俗,实在庸俗!”

  听到里面吵得不可开交,锦娘咬了咬下唇,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张谦跟伯爷一样,最重名声跟体面,只怕当真不会要季氏的嫁妆。

  可就像老夫人说的那样,钱都没了,要名声做什么?

  一路急急忙忙赶到屋内,张谦立刻就直奔两个孩子的床边。

  看到他一脸关切的模样,锦娘忽地就来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