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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事不管后,季念慈彻底清闲下来。

  但清闲归清闲,人却不得自由了。

  张谦派来的人日夜守着院门,便连去院子里溜达溜达也不允。

  季念慈何曾看不明白,“他这是在逼我服软啊。”

  “那小姐,咱们该怎么办呢?”春儿忧愁地问。

  季念慈垂眸,手心帕子缓缓捏紧。

  原本她打算跟侯府切割完成后,就跟张谦提和离。

  可是那日自己提了和离以后看张谦的态度,他是绝对不会应允的。

  本想夫妻一场好聚好散,如今看来却只能撕破脸皮了。

  “你一会儿去厨房取饭菜的时候,让小三子帮我送封信给我娘。”

  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想让自家娘亲用那东西。

  但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而伯府内,锦娘如今简直可以用春风得意来形容。

  因为筹办宴会的事,家中管事奴仆全部听她调遣,一口一个“如夫人”,叫得她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才进门几天,她就成了如夫人,那再多几日,岂不是就成了正夫人?

  可等真上了手,她才意识到事情远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宾客请柬,下人调度,席面点心,邀请戏班……

  样样都需她拿主意出银子,八百两银子别说操办这些了,便是连办席面都不够。

  她主动接这份差事,原是想吃些回扣的,结果回扣没吃着,还缺一个大窟窿等着她去填。

  难怪三房那边这里疼那里疼的,跟个烫手山芋似的甩手不干,原来早就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夜里,她找到张谦,先温柔小意一番,再提及银钱可能不够的事,看能不能从公中再多拨一些银钱。

  张谦目光怀疑地看着她,“锦娘你不是说你是好人家的女儿,也曾跟随娘亲学过主持中馈的一干事宜吗?怎么从前季氏五百两都能操持得像模像样,如今都给你八百两了,你却说银钱不够呢?”

  一句话,堵得锦娘说不出话来。

  她若再提银钱的事,岂不是证明她根本比不上季念慈?

  罢了,八百两银子亦有八百两银子的办法。

  同是点心,八方斋的三两银子一碟,四水街那边三十文就能买一包。

  同是戏班,名角得好几百两,那请个不出名的,不也照样唱?

  还有宴席上的那些菜,都换成便宜的食材,让家里的厨子把花样做好看一点也就行了。

  如此一来,八百两银子不仅绰绰有余,她还能昧下一两百两呢。

  于是银子的事按下不表,可很快老夫人那边又把她唤去了。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请安,就被劈头盖脸一阵训斥。

  “好你个锦娘,我原以为你是个懂事的,才让你代为主持中馈。结果你才刚管家,就敢命人停了我日日都要喝的血燕窝,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锦娘傻了眼儿。

  什么血燕窝,她是真不知情啊!

  一通诅咒发誓地哭诉,老夫人这才将下人叫来一一问询。

  结果问清楚才知道,那血燕窝一直都是大少奶奶负责采买的,她被软禁后,货商就没再给伯府送过货来了。

  老夫人气得不轻,“她这是做给谁看?以为伯府离了她就转不了了是吗?锦娘,日后这些采买事宜,都交给你来办。叫某些人看看,咱们伯府也不是缺了谁不可!”

  采买可是最吃回扣的,锦娘听着两眼放光,立刻便应了。

  可等她去给老夫人采买血燕窝的时候,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她想买就买的。

  血燕窝产量稀少,品质好的都供给了宫里,品质一般的也十分难求。

  不仅价格高得离谱,而且还需得关系过硬才能买到。

  锦娘四处碰了壁,咬了咬牙,“就买普通燕窝,用鸡血染染色,不就成血燕了吗?”

  在她看来,也没什么区别。

  但糊弄得了一时,糊弄不了一世,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公中就那么点银子,伯府还要打肿脸充胖子,样样都办得光鲜亮丽,也不知道从前季氏这家是怎么当下来的?”

  锦娘才接手伯府的事务几天,就急得满嘴燎泡,恨不得也学三房的装病了。

  可事儿是她主动揽的,半途撂担子,伯府上下该如何看她?

  伺候她的奴婢说:“从前公中缺银子,大少奶奶都是让拿了钥匙,去她自己的私库里取的。”

  锦娘目光跳动了一下,“季阁老两袖清风,能有那么多陪嫁给季氏带过来?”

  婢女说:“听说是大少奶奶那早逝的亲生父亲给她留的,足足有六十四台呢。”

  府上的老嬷嬷说,每一抬都重重的,若不是规制不允许,怕是分作一百二十八抬都有多的。

  锦娘压低眉眼,小声呢喃,“这样说来,我若将季氏挤走,伯府就成空架子了?”

  不行不行,她跟一双儿女进府来,是来享福的,可不是来吃苦的。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法子了。

  若是季氏犯了大错,被休弃出门,那依律嫁妆是不许带走的。

  可季氏这人还真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说她不顺父母,外人都知道她晨昏定省日日不落,侍疾尽孝亲力亲为。

  说她无子,她如今正怀有身孕。

  说她善妒,为了逼她认下磊儿他们,张谦在外面放出各种流言蜚语,力证她贤良淑德……

  锦娘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心头止不住地懊恼。

  可片刻后,她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意,“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要扳倒季氏,只有一个法子了!

  ……

  隔日。

  锦娘带着一双儿女,去明雅院给季念慈请安。

  季念慈不想见,她们母子三人便又要在门口跪下了。

  她让人将锦娘他们请进屋,语气冰冷,“你到底想干什么?”

  锦娘柔柔弱弱地说:“夫人你是谦郎的正室嫡妻,谁也越不过你去,便是妾身的孩子,也该唤你一声母亲。妾身进府那么久,都没带孩子过来拜见夫人,已经是失礼了,还请夫人不要怪罪妾身才好。”

  季念慈淡淡地看着她,“不需要。我很快就跟张谦没关系了,你也大可不必再把那些歪心思花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