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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夫人回到家后,洪芷葶立刻向她投来期待的目光,“二婶婶,怎么样?宋窈愿意替我医治吗?”

  想到宋窈说的那些话,她艰难开口,“郡主她……她说她也无能为力。”

  洪芷葶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崩溃地瘫坐在地上,“那就是说,我一辈子都得顶着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活着了?那我还怎么嫁给五郎当他的妻?”

  洪夫人心疼地流着泪,不停安慰,“总会有办法治好的,天下之大,也不止一个大夫,总会有人能够治好你的……”

  这种话从前洪芷葶还信一信,可每一次换来的都是什么结果?

  她已经不相信有人能够治好自己了。

  “不行,五郎如果知道我变成了这幅样子,一定会退婚的,他一定会退婚的……”

  她心头惶恐忐忑焦躁不安,脸上更是没有一丝气色。

  倏地,她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对,生米煮成熟饭!只有生米煮成熟饭,他才不能反悔!”

  洪夫人听到这话都惊呆了,等反应过来,立刻焦急地反对,“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能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洪芷葶泪流满面,崩溃大喊,“那你要我怎么样?我就想嫁给五郎,我有错吗?我这身伤是你亲手打的,我娘也是为了救你而死的,我就那么一个愿望,你都不愿意满足我吗?”

  洪夫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后,她认命地妥协,“好。”

  ……

  江南最新的一批新茶到货了,宋窈去店里盘点,顺带挑选些好的,给太后娘娘以及交好的一些人家送去。

  正挑着,花言来禀,“爷来了。”

  宋窈有些惊讶,直到听花言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贺爷”,她才恍然。

  怕不是她托风雨楼查的事有结果了。

  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她从库房里出来,抬步上楼去。

  这间茶楼是娘亲留给她的嫁妆,原先可是宋家最值钱的摇钱树之一。

  如今在她跟薛家姐弟的联手经营下,生意也变得越来越红火。

  宋窈推门进入的时候,屋内的两人正在下棋。

  远远地,便听到贺非衣在耍赖的声音,“错了错了,我不是要下那儿,我是不小心手滑了。”

  “你确定?”赵景祐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如在看渺小蝼蚁,像是根本不在乎他毁不毁棋。

  “再等等……”贺非衣纠结来纠结去,最后斟酌再三,才最终确定落子位置。

  赵景祐二话没说,直接落下一子,全满绞杀。

  贺非衣眼眸瞪大,才终于明白赵景祐方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敢情自己就是如来佛祖掌心里的孙猴子,怎么蹦跶都逃不出他老人家的手掌心。

  “没意思,真没意思,你一直赢,都赢不烦的吗?”

  赵景祐淡淡垂眸,“一直赢,总比输好。”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有时候输一局的惨痛代价,不是赢一局就可以打平的。

  贺非衣看见宋窈来,立刻眼神一亮,“宋姑娘,你来跟他下一局怎么样?”

  宋窈杏眸瞪圆,伸手指着自己,“我?”

  “来嘛来嘛,你若赢一局,我给你一千两银子。”贺非衣笑眯眯地起身,殷勤地将位置让开。

  赵景祐也眼神鼓励,“试试?”

  试试就试试。

  “我下棋下得不好,你们可别笑我。”宋窈先将丑话说在前面。

  贺非衣举起手发誓,“绝对不笑!”

  宋窈深呼吸一口气,开始落子。

  她先手,执黑棋,落天元。

  赵景祐见状,抬头看了她一眼。

  贺非衣轻笑,“宋姑娘看着人畜无害的,攻击性挺强啊。”

  宋窈没说话,看着赵景祐落子以后,专心致志地布局。

  二人你来我往,棋盘上的布局也开始慢慢成熟。

  直到赵景祐又落下一子后,宋窈忽地扬起唇角,笑了起来,“你输了。”

  她黑子落定,画龙点睛,阵眼盘活,将白子击得溃不成军。

  赵景祐倒是挺淡定,“嗯,我输了。”

  贺非衣在一旁目瞪口呆,语无伦次,“不是,你怎么可能会输?”

  赵景祐淡淡道:“胜负乃兵家常事,有赢自然有输。”

  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他是赵景祐啊!

  “在我印象里,你就从来没输过!”

  “那是你记错了,谁也不是生来就会下棋的,都是一路输一路成长起来的。”

  “可是你也不至于输给……输给一个女子吧?”

  “为何不至于?棋艺高低,难道关乎男女?”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贺非衣咬牙切齿地给出一千两银子,宋窈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这钱可真好挣啊,于是宋窈又问,“贺公子还要不要再押一局?”

  贺非衣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这是拿我当傻子耍着玩儿呢。”

  他们夫妻一心,沆瀣一气,就自己是个跳梁小丑。

  宋窈笑得不行,怕他生气了,赶忙让人送来新茶,亲自泡茶给他们喝。

  新茶入口,满口回甘,贺非衣的表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宋窈便问起他们此行过来,是不是调查出结果了。

  赵景祐看了贺非衣一眼,道:“让他给你说吧。”

  贺非衣放下茶杯,脸上的嬉笑尽褪,“窦大夫父子都死了。”

  “都死了?!”宋窈惊讶地挑起眉梢。

  贺非衣点头,“我们收到消息去查窦大夫父子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窦大夫的儿子那时已经喝醉酒跌入护城河里淹死了,官府那边定性是意外。”

  “随即我们又继续追查窦大夫本人的下落,这个着实费了点功夫,后面是乱葬岗里找到的他的尸首。他是被勒死的,我让仵作查验过后,确定他的死亡时间跟他儿子相差不过一天。”

  也就是说,他们父子是前后脚相继死亡的。

  宋窈听到这些消息,一颗心渐渐下沉。

  如果她之前只是对张谦有所怀疑,如今却百分百肯定他有问题了。

  张谦先前说窦大夫他已经处理了,其实一直都活得好好的。

  直到那日她看到宝才替窦大夫儿子平事并且质问他后,紧接着窦大夫父子就相继出事。

  这不是杀人灭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