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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定伯老夫人听到温白雪的话,脸色实在不算好看。

  如果季念慈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那的确是个大.麻烦。

  她早就不满季念慈许久了,管个家,这不许那不让,有些事情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肯。

  原本按她的意思,大郎跟温家定亲,那她的娘家便又可以沾上永定伯府的光了。

  她便是想支取点银子,接济温家,也不必还要看大儿媳的脸色。

  可是大郎却是个倔脾气,非要娶这个连爹都没有的丧门星。

  原本还想着,这季念慈虽丧父,可毕竟被季阁老上了季家族谱,是正正经经的嫡孙女,大郎娶了她好歹能在朝堂上沾点季阁老的光。

  可没想到那季阁老是个老古板,不愿意提携老大不说,甚至让他给大郎的上司打个招呼都不愿,让大郎在那个位置上迟迟升不上去。

  于是她对这个大儿媳越来越不满,要不是大郎不愿意休妻另娶,她早就以七出之无子,把季念慈给休了,让大郎娶雪儿过门。

  但奈何大郎那里不松口,她只能先把雪儿接到府上来,让她循序渐进地先从姨娘做起,等生了孩子以后再抬为平妻,最后把管家大权接过来。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料到几年没有身孕的季念慈,竟然怀孕了呢?

  但此刻她被扎成刺猬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除了干着急,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窦大夫身上了。

  “没事,窦大夫已经先过去了,他肯定还知道怎么做的。更何况方才季念慈已经落了红,昭明郡主被我拖这一会儿,便是赶过去肯定也来不及了。”

  ……

  明雅院。

  窦大夫被下人领着,快步赶了过来,“大少奶奶情况如何?”

  春儿站在门口,看到窦大夫赶到,连忙快速将自家小姐的情况说了一遍。

  “快让老夫去看看!”窦大夫进了屋内,隔着纱帐,伸手给季念慈号了下脉。

  摸到脉相,他眉峰高挑,有些吃惊地呢喃,“还真怀上了……”

  齐若萱没听清,“窦大夫,你说什么?”

  窦大夫顿时横眉冷竖地质问,“老夫之前开的调理的药,大少奶奶是不是没有按时服用?”

  纱帐内,传来季念慈气若游丝的声音,“郡主给我……另外开了药方……所以……停了一段时间……”

  小七说,最好不要什么药都一起吃,怕药物相生相克,反倒起反效果。

  她便专心让小七帮她调理,停了原先的汤药。

  窦大夫一听,立刻怒火中烧,“大少奶奶为何停药?你知不知道,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就是因为停药的缘故?”

  季念慈想说什么,可是却疼得一抽一抽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虚弱地喊着,“孩子……我的孩子……”

  一旁的齐若萱见状,赶紧道:“窦大夫,都到这个地步了,你就别追究这些了,赶紧看看怎么才能保住这个孩子才是最要紧的。”

  窦大夫摇了摇头,“这个孩子是肯定保不住了,这一切都怨不得别人,只能怨大少奶奶自己。我开个药,帮助大少奶奶把里面排干净,休养一下等下次吧。”

  他从药箱里拿出药丸,交到春儿手里,让她倒水,喂季念慈服下。

  春儿却站着没动。

  窦大夫顿时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你可知少让你家少奶奶吃一会儿药,你家少奶奶就要多痛一会儿?”

  春儿早已泪流满面,却固执地站着没动,“不,我要等郡主过来,郡主一定可以救我家小姐的!”

  窦大夫见她不听,气得吹胡子瞪眼,又转头看向齐若萱,“三少奶奶,你还是快拿主意吧。如果不快点让大少奶奶把脏东西排出来,怕是会影响下一次受孕的。”

  齐若萱盯着那药丸,犹豫着要不要接。

  一只手却横伸过来,将那药丸取了过去,“花言,把这庸医给我抓起来!”

  花言得令,一个擒拿,便将那窦大夫抓住。

  窦大夫张嘴还想喊,嘴巴就被人塞进一团布团。

  看到宋窈的身影出现,齐若萱顿时松了口气,“郡主你可来了。”

  宋窈一边朝里走,一边道:“你带着丫鬟婆子,把院子看守好,别让人进门来打扰。”

  齐若萱立即点头,“好。”

  春儿上前,掀开纱幔。

  躺在床上的季念慈,眼眸里已经被绝望充满,“小七……我的孩子……是不是已经没希望了?”

  “别听那庸医胡说八道。”宋窈呸了一口,道,“有我在,孩子一定能保住的。”

  她一来就用药给季念慈强行续了口气,药起效需要时间,她才先抽空把永定伯老夫人先处理了。

  新针包展开,一根根银针细如牛毛。

  这是三十六套金雀针中,跟阎罗王抢的人针法。

  她神色凝重认真,每一针都下得慎之又慎。

  这个过程十分漫长,漫长到光阴斗转,日夜更替。

  张家大郎张谦得到消息,也飞快地赶了回来。

  听到自家夫人出事,他着急地冲进门,想要进去,却被齐若萱拦在门外。

  张谦眼眶通红,“三弟妹,你为何要拦我?”

  齐若萱冷静地道:“大哥,这会儿郡主正在给大嫂治疗,你冲进去不仅于事无补,而且还可能打断郡主,让郡主功亏一篑。如果你真在乎大嫂,就请忍一忍吧。”

  张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什么都没说。

  直到入夜,天上繁星闪烁。

  宋窈才一身疲倦地从屋子里走出来,“孩子,保住了。”

  短短的几个字,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话更能振奋人心。

  春儿抹泪,齐若萱红了眼睛,张谦更是迫不及待地冲进屋子,想要去见自家娘子。

  宋窈看了他一眼,道:“张大公子,念慈姐姐需要静养,你去看一眼便出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你去做。”

  张谦一愣,点了点头,迈步进屋。

  宋窈也没闲着,叫,春儿把窦大夫开给季念慈调理的药拿过来给她看。

  “郡主怎么了?您怀疑那窦大夫有问题?”齐若萱见到宋窈这么做,又想起她一来就先让人把窦大夫扣起来,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想。

  宋窈没说话,直到春儿把抓来没吃完的药那给她,她扒开看了一眼,才终于笃定心中猜想,“果然如此。”

  这些药,根本不是调理助孕的药,而是能让人不孕的药!

  明明念慈姐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为什么永定伯老夫人她们知道念慈姐姐怀孕以后会那么惊讶?

  明明她已经确定念慈姐姐是喜脉,为什么永定伯老夫人她们还非要请那窦大夫来确认一下?

  明明她这段时间将念慈姐姐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很好了,为什么念慈姐姐跪着抄一下佛经就险些流产?

  而且那窦大夫到了之后,也不想办法保一下这胎,反倒忙不失迭用流产的药,让念慈姐姐的情况更加恶化。

  种种行为,无一不在表示,他早就跟永定伯老夫人她们勾结在了一起,并且一直以给念慈姐姐调理身体的理由,让念慈姐姐喝那些不孕的药物!

  所以她方才才会叫住张谦,因为此事一面涉及他的夫人,一面涉及他的娘亲,必须得由他站出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