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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循声回头,正看到一位老夫人缓步走了过来。

  世子夫人余氏看到来人,立刻笑着迎了过去,“许嬷嬷,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许嬷嬷是殷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便是皇亲国戚见了也得敬重三分。

  她走上前,给赵景祐行了个礼,随即将目光落在宋窈身上,“若要证明郡主的清白,唯有一法,那便是,验身。”

  若是旁人这样提议,那是对宋窈的侮辱,赵景祐绝不会同意。

  可许嬷嬷一辈子侍奉太后,膝下无儿无女,宋窈去福安寺的那短时间,她跟太后一样,是把宋窈当做自己的孙女来疼爱的。

  她这样做,不带任何坏心,只为了给宋窈正名。

  且她亦可代表太后,说出的结果,不会再有任何人质疑。

  宋窈没多做考虑,便点头答应,“好。”

  她知道许嬷嬷不会害她的。

  洪夫人安排人,领着许嬷嬷跟宋窈去了后面的房间。

  不多时,又返了回来。

  众人的目光落在许嬷嬷身上,她亦环顾四周,扬声开口,“昭明郡主,仍是完璧之身!”

  真相,终于大白。

  众人不会怀疑许嬷嬷说谎。

  毕竟祐王殿下才是太后娘娘的亲孙子,昭明郡主只不过是当过太后娘娘一段时间的干女儿而已,谁亲谁疏很明显。

  “我就说嘛,如果昭明郡主当真那么不堪,太后娘娘怎么可能收她当干女儿,后面又指婚给祐王?”

  “可不是,昭明郡主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反倒是宋家那些人,啧啧啧,牢里都蹲了好几个。上梁不正下梁歪,底下都烂完了,上面能是什么好人?”

  “昭明郡主都与宋家断绝关系了都还被编排,可知还没断亲的时候受了多少苦。”

  “宋家还有脸称自家世代书香,我看是世代歹毒才对!”

  四周骂人跟嘲讽的声音,好像更大了。

  恍若一记响亮耳光,抽得宋老夫人脸上有些火辣辣地疼。

  她头昏眼花,急火攻心,是真的想晕了。

  可又怕被宋窈拿针扎醒,只能掐着手心强忍着。

  这样的变故,便是洪芷葶也有些惊愕不已,“怎么可能……”

  难道宋老夫人说了那么多,竟没一句实话?

  这个老不死的,亏自己方才还站在她那边,一直替她说话!

  洪夫人知道今日之事不好收场,连忙扯着洪芷葶的衣袖,“芷葶,快跟郡主道歉!”

  洪芷葶倔强地挺着脖子,不服,“我没错,我也是被人骗了!”

  见她这般理直气壮,宋窈顿时笑了,“没关系,道不道歉都可以。”

  如此善解人意的话语,落在洪夫人的耳朵里,却恍若惊雷一般炸开。

  她跟宋窈打这几次交道,深知对方手段。

  一个丫鬟挨了一鞭子,便让他们洪家险些掉层皮。

  如今自家芷葶对她这样言语不逊地侮辱,怎么可能轻飘飘地就揭过了?

  更别提,如今还有祐王殿下在此坐镇,更不会轻饶了芷葶。

  想到这儿,洪夫人一咬牙一狠心,让人将洪芷葶的鞭子递给她,她抬手就一鞭。

  “你个孽女,让你嘴硬,让你不知错!”

  边说边快刀斩乱麻,“啪啪啪”几鞭子甩下去。

  洪芷葶被抽得满地打滚,呜哇乱叫,一会儿喊“太疼了”、一会儿喊“二婶婶我知道错了”。

  洪夫人忍着心痛连抽数十鞭,这才颤抖着收手,“如此,郡主可解气了?”

  宋窈摇头,“唉,我都说了,没关系的,洪夫人又何必如此?”

  洪夫人才不肯信她的话,虚与委蛇地道:“自家孩子犯了错,教育一下,也是应当的。”

  宋窈感叹,“洪夫人深明大义。”

  明明是夸人的话,洪夫人听着却想骂人。

  她强忍着没说什么,连忙吩咐下人扶洪芷葶下去上药。

  宋窈看着她蹙眉担忧的样子,竟觉得有些眼熟……

  不过没等她细想,就被一旁的动静拉回了思绪。

  一转头,便看到宋老夫人拄着拐棍想趁乱开溜。

  但封无忌早就将四周封锁,她想走显然是不可能的。

  作为流言的源头,这次风波的罪魁祸首,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地放过她了呢?

  “封大人,照宋老夫人今日此举,该当何罪啊?”

  “捏造奸赃,诬告人者,刑反坐。”

  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诬人通奸者,按照所诬之罪处罚。

  宋窈大惊失色地掩着唇角,“那跟门房下人、贩夫走卒有染的人,不就成了宋老夫人你了吗?”

  那她岂不是晚节不保?

  宋老夫人怒急攻心,直接气吐一口老血。

  她杵着拐杖,强行站稳身形,“我乃一品诰命夫人,谁敢动我!”

  宋林甫虽被撤职,但她诰命夫人的封号却是一直在的。

  久未开口说话的赵景祐微微启唇,“宋老夫人倒提醒本王了,如此私德不修之人如何当得起诰封?本王会亲自上书请旨圣上,废了宋老夫人的诰命!”

  宋老夫人彻底傻了眼,再也站立不住,瘫坐在地上。

  她的诰命,她引以为傲的一品诰命……没了!

  诰命不再成她的保命符,封无忌自然可以毫无负担地将她羁押。

  路过宋窈身旁的时候,宋老夫人眼眸中的恨意如有实质一般溢了出来,“早知道当初你一出生,我就该杀了你!”

  宋窈冷冰冰地看着她,“就像你不让大夫给我娘正胎位,让她难产而死那样杀了我吗?”

  宋老夫人表情一滞,染上几分惊恐,“你……你还知道些什么?”

  哦?看来这里面的隐情还有很多,远不止自己知道的那些。

  宋窈不着痕迹地收敛眼睑,神色莫测,“我知道的可太多了,比如,宋滢。”

  她看到宋老夫人的眼神明显慌乱了一瞬,但又很快回神,“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宋窈便确定了,宋滢当真是有问题的,只是宋老夫人在竭力隐瞒罢了。

  她压低声音,咬着牙警告,“宋老夫人,你仔细听着,今日之事,只是开端。你害死我娘的仇,我会永远记着。你可千万要好好活着,我才能将我娘受的苦,一点点还给你!”

  宋老夫人喉间一口腥甜,差点没又吐血。

  她看着宋窈,眼里的恨意慢慢转换成惊恐。

  封无忌一招手,御抚司的人将宋老夫人带走。

  赵景祐幽邃深黑的眼眸扫过众人,明明没有封无忌身上带着的血腥气,却更令人胆颤。

  “真相既已大白,本王希望在场诸位都管好自己的嘴,若本王查到有谁再继续乱传那些不实谣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