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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方琰被这一声“五郎”叫得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他不着痕迹地搓了搓手臂,开口道:“也没别的事,就是你因替我出头入狱,我心里实在愧疚,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呢!

  洪芷葶神色越发开心,“五郎放心,我没事,京兆府尹怕我二叔怕得要死,哪儿敢拿我怎么样。”

  宋方琰眸光深深地望向她,“那你的眼眶怎么红了?其实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有些事不提还好,一提那情绪顿时山呼海啸地冒了出来。

  洪芷葶咬了咬唇,“宋窈她……逼我给她丫鬟道歉,我不答应,她就不肯撤案。”

  被关两天尚可打点一下把消息压下去,若她真被判了刑收监大牢,那她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宋方琰蹙眉,“她竟这么不讲道理?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洪芷葶原以为他会因为宋窈是他妹妹的缘故而有意偏袒,没想到他竟跟自己想的一样。

  霎时间,她看宋方琰的眼神,越发炙热起来。

  宋方琰采了一束野花,给洪芷葶编了个花环,“别生气了,生气都不好看了。”

  洪芷葶脸蛋儿红扑扑的,低着脑袋,任由他给自己戴上,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可宋方琰看她的眼神,却冷冰冰的,没一分温度。

  他喜欢如滢滢那般乖顺听话温柔小意的,洪芷葶这种,恰是他最讨厌的。

  不过有求于人,他只能耐着性子扬起笑意,“对了,我听说圣上准备增设一个演武堂,由洪大人负责?”

  这件事虽然还没正式公布,但是消息灵通一点的,已经都知晓了。

  所以洪芷葶也没瞒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二叔最近早出晚归的,有时候还好几日不回来,应当是在忙这事儿了。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也想进演武堂吗?”

  宋方琰点头,干脆地承认了,“嗯,我想去。我年岁不小了,却一直碌碌无为,虚度光阴,实在惭愧。若能去演武堂闯出一番天地,也算对得起祖母父亲的从小栽培了。”

  “这还不简单,”洪芷葶不以为意地说,“我去给你要一个举荐名额,到时候你直接去报道就行。”

  宋方琰轻轻摇头,“其实就算能顺利进去,可若是没有实力,最终也是留不下来的。所以说到底,还是得要自己有真本事才行。”

  举荐名额?

  他想要的,可不止这个。

  他不仅要进演武堂,还得拔得头筹,被选入亲卫营,得圣上青睐!

  洪芷葶却笑盈盈地说,“我相信五郎一定可以的!”

  见她不开窍,宋方琰继续唉声叹气,“可听说演武堂不仅可以举荐,还可以自考。想来必定人才济济,高手如云。我这点功夫,恐怕连通过考核都难。”

  洪芷葶听到这话,也不免犯了难,“我二叔那倔脾气,让他放水,他是铁定不乐意的。”

  她倒是想让二叔走后门,直接让宋方琰通过,但她只怕才刚开口,就被训斥一顿了。

  “我怎么会让你去替我做哪些呢?”宋方琰善解人意地道,“我只是听说洪大人从前曾拜武圣为师,便想若是我也能拜入武圣门下就好了,学成归来,何愁不能力压群雄?”

  他是不想相信宋滢说的那些话的,可是都到这个地步了,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权当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希望她说的那个武圣,当真有些本事吧。

  “武圣?”洪芷葶一脸茫然。

  宋方琰皱眉,“你不知道吗?”

  洪芷葶摇头,“我二叔拜师学艺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不过听说他是拜了个师父,也是靠那师父传的一身武艺,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但那人是不是武圣,这我就不知晓了。”

  宋方琰又问,“那你二叔的师父,如今在何处?”

  “不清楚。”洪芷葶一问三不知。

  不过见宋方琰脸色有些难看,她立即道,“五郎若是想知道的话,我回去之后就去找二叔问问。”

  宋方琰神色稍霁,露出微笑,“那就有劳……芷葶了。”

  洪芷葶害羞地低头,扭了扭身子,“咱们之间,何必说那些见外的话。”

  ……

  季府,蔷薇苑。

  宋窈一边学着季文君跟季念慈指节翻动打着络子,一边说着这些时日寻找到的线索。

  “洪大人没否认我娘给他写过信,只是死活不愿意透露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而且从洪缙那么大的反应来看,他跟娘亲之间,应该是清白的。

  可是这样就更可疑了,两个人非亲非故的,娘亲为什么要递信给他?

  且信中内容绝对至关重要,否则洪缙不会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季文君叹气,“洪缙那人,是个死心眼儿。他若是铁了心不说,便是要了他的命也不会说的,看来还是得从别处着手才行。”

  宋窈点头,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对了君姨,对于沈国公府旧案,你还有什么印象没有?”

  季文君手上动作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宋窈解释说,“那日洪夫人带洪芷葶上门道歉,论交情的时候提了一嘴,我听着也是疑点重重的,不明白外祖父好端端的为何要谋害北齐二皇子?”

  害得自己被下狱问罪不说,还连累满门被屠,更影响两国邦交。

  一个忠君爱国战功赫赫的国公,有什么理由那么做呢?

  季文君这回的沉默格外的长,许久才道:“其实我父亲也觉得这个案子疑点重重,三番五次地上奏。但是上面施压,要求结案,用沈国公满府给北齐二皇子偿命,好继续两国议和之事。事关国运,便是有什么问题,那也只能吞咽回肚子里。”

  在国家大事面前,几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宋窈没想到,自己一开始只是想知道一些有关自家母亲的趣事,好多了解她一些。

  没想到渐渐地,牵连出来的越来越多,好像有一团团庞大的阴云,笼罩在头顶上空。

  “唉,给你说这些做什么,过去的事便过去了,谁也无力回天,多想也是徒增烦恼。”

  季文君忙把这些沉重的话题揭过去,开始教宋窈新花样,“从这里翻过去,再穿过来……不对不对,穿这里……”

  宋窈试了好几次,打出来的络子个顶个的丑,可谓是跟她的绣功不相上下。

  她不死心,非要学会不可,目光盯着季文君跟季念慈的手指,学着她们是怎么弄的。

  可看着看着,她觉得不对劲起来。

  季念慈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已经出神很久了。

  宋窈抬起手来,在她的眼前挥了挥,“念慈姐,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