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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一声娇喝,宋窈只看到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带着破空声直奔她而来。

  因为离得近,鞭子挥得急,她站的位置,几乎避无可避。

  眸孔瞪大的瞬间,只见花言直奔到她面前,抬起手,硬接了那一鞭!

  洪芷葶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接得住这一鞭子,愣了愣后,立即往回扯。

  可是花言却没放手,而是死死攥着鞭子,冷冷地看着她,连手心流出鲜红的血迹也不在乎。

  那眼神,看得洪芷葶有些头皮发麻,她又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害怕,于是神色越发愤怒,“放手!你个贱婢,让你放手你听到没有!”

  花言眼里已经动了杀机,宋窈的手掌却搭在了她的手臂上,“放手。”

  她冷哼一声,抬手一松。

  因为拽得太紧,她骤然放手,洪芷葶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直接“啊”地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丢了个大脸。

  旁边丫鬟连忙去扶她,被她气得一个扇了一巴掌,“动作那么慢?是想我死吗?”

  一旁的宋方琰原本也关心上前的,看到她那么凶,也不敢去了。

  而花言这边,宋窈扳开她的手掌,看着血肉模糊的掌心,霎时间就拧起了眉心,“你干嘛用手去接?”

  花言说:“我不接,那一鞭子就会落到姑娘的身上。”

  那鞭子上带着倒刺,一鞭子就能让人皮开肉绽。

  她受不住。

  “我皮糙肉厚,没关系。”

  宋窈听到她的话,心疼得不行,“都是血肉之躯,又不是钢筋铁骨,怎么会没关系?走,我带你去万和堂上药。”

  刚要动脚步,洪芷葶被人扶站起来,怒声道:“我让你们走了吗?”

  宋窈脚步一停,转过身来,眸光冷冽。

  也对,花言挨了一鞭子,是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安抚地拍了拍花言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动,自己则朝着洪芷葶径直走了过去,“给花言道歉!”

  洪芷葶乐了,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笑话,“你说什么?你要我给你的丫鬟道歉?”

  宋窈眯着眼,重复了一遍,“道歉!”

  洪芷葶也来了脾气,磨着腮帮子道:“一个奴婢,弄死便弄死了。他们的命,本来就犹如蝼蚁。你要我跟一只蝼蚁道歉,想都别想!”

  宋窈逼近一步,直接抓住她的手,加重语气,一字一句,“给、她、道、歉!”

  “你烦不烦啊!”洪芷葶气得不行,直接抬手一挥,推开了她。

  宋窈被推搡在地,直接嘎巴一下,躺那儿了。

  这可把宋方琰跟花言吓得不轻,连忙直奔到宋窈身边。

  “宋窈!”

  “姑娘!”

  好在宋窈还有口气在,缓缓地睁开眼,用虚弱的语气说,“花言,去报官……”

  洪芷葶有些慌乱,却又很快镇定下来,“我只是轻轻一推,又没有用力,你要死要活地装给谁看?”

  宋窈没说话,只是当着她的面,又吐了口血出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

  洪芷葶霎时傻了眼儿。

  她该不会真的闹出人命来吧?

  花言见宋窈这样,哪里放心她一个人在这儿,干脆拿了银钱,请茶楼里的小二去报官。

  没多时,京兆府尹的衙役们就飞快地赶了过来。

  捕头握着刀把,一进茶楼就环顾四周,“是谁报的官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洪芷葶七上八下的心顿时安稳下来。

  她欣喜地开口,“程师兄!”

  程弋抬头,看到洪芷葶的那一刻,也露出喜悦笑意,“洪师妹!”

  洪芷葶笑着寒暄,“没想到许久不见,程师兄如今都成京兆府的捕头了!”

  “混口饭吃罢了。”程弋谦虚地摆手,又问,“洪师妹不是说最讨厌京城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洪芷葶懊恼地皱眉,“还不是我二婶婶催得急。”

  说什么她年岁到了,也该成亲了。

  她原本自由自在的,根本不想成亲的,不过没想到回京没多久,就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说话间她目光不由得落在宋方琰身上,见他竟还在忧心那个女人的死活,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

  程弋顺着她的目光,才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顿时神色一肃,“怎么回事?”

  洪芷葶立刻抢先开口,“程师兄,你可得为我做主。是她们想讹我,故意凑过来的,我不过是轻轻一推,根本没有用力。她现在要死不活的,估计是看我穿戴不菲,想多讹点钱呢!”

  “师妹放心,洪教头对我有再造之恩,我是绝不会让别人欺负了你去的。”程弋一听,义愤填膺,当即拍着胸脯给她保证。

  洪芷葶听到这话,一颗心才完全落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笑容。

  程弋当即带着人,径直上前,“大胆刁民,天子脚下,竟敢讹诈他人!来人,给本捕头将此刁民抓捕归……”

  话没说完,他便看清楚了那晕倒之人的面孔。

  霎那间,他吓得腿都软了,差点没直接跪地上。

  这这这……这不是昭明郡主、未来的祐王妃吗?

  他的前任捕头,就是因为跟宋家兄弟勾结,去抓捕昭明郡主。

  却不曾想太后懿旨直接送到,祐王殿下出面撑腰。

  那几个参与的捕头捕快全部撤职,诬告的梁家母子被捕入狱,就连宋家兄妹都被宋相带回去亲自执行家法。

  更别说,如今她已经与祐王殿下正式定亲,来头就更大了!

  洪芷葶见程弋脸色骤变,也不动弹了,立即催促道:“程师兄,你愣着干什么呢?快去抓她呀!”

  程弋强压着情绪,目光复杂地看向她,“你方才说,她想讹诈你?”

  洪芷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想讹我!”

  程弋差点没爆粗口。

  简直荒谬!

  以昭明郡主的身份跟地位,需要装模作样地去讹诈她吗?

  看在她二叔的面上,程弋到底没把话说得太难听。

  他带着人,立即上前,跪地行礼,“京兆府尹捕头程弋,参见昭明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