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紧张的春闱一晃眼便结束,很快便到了公布成绩的日子。

  宋窈早早就派花言去候着了,她轻功好,速度快,看到结果的第一时间,就赶了回来。

  “小姐,朱公子中了,是会元!”

  会元?

  朱叙竟是春闱会试第一名!

  会试第一名,意味着随后的殿试,他的名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宋窈太高兴了,立刻让人张罗宴席,准备自家人小小地庆祝一下。

  整个昭明郡主府都喜气洋洋的。

  别人好奇郡主府是不是要办喜事了,立刻便有知情人透露,“不是办喜事,但也是大喜事,昭明郡主的表哥啊,考中了会元!”

  这消息霎时间不胫而走,可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

  “什么?昭明郡主的哥哥考中了会元?”

  昭明郡主的哥哥,那不就是宋方珩吗?

  之前刻意疏远宋方珩的那帮人可坐不住了,他们原以为齐老跟宋方珩断绝师生关系以后,他的前途就止于此了。

  没想到人家是有真本事在的,转头就考中了会元,狠狠地打了所有人的脸!

  会元就意味着,入了殿试,至少是二甲以上名次。

  已经是稳稳的榜上有名了!

  众人一合计,若等到殿试放榜再去恭贺,怕是人家已经瞧不上他们了。

  这个时候,正是修复关系的好时机。

  大家伙儿提拎上礼品,邀朋唤友地一道去了宋相府。

  府内,宋方珩手里捧着一本书,可是视线落在书上,已经许久没有翻页了。

  他知道今天是公布春闱成绩的日子,可是他不敢派人去看。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成绩一定惨不忍睹。

  那日在贡院门口,宋窈告诉他,赢他的怀瑾先生就是朱叙之后,他整个考试期间都浑浑噩噩、不在状态。

  最后连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原本想着一定要考出个好成绩来,让这段时间所有嘲笑他的人刮目相看。

  可现在他连考不考得上贡生都不确定了。

  正在这时,下人却急匆匆喜滋滋地来报:“公子,公子您考上了!”

  宋方珩愣了愣,“可是父亲派人去看过了?”

  下人摇头,“是张公子钱公子他们先得到了消息,说您考上了会元,特意携礼上门来恭贺公子呢!”

  会元?

  宋方珩蹙了蹙眉,相比较高兴,他更多的是疑惑。

  自己那样的状态,也能考上会元吗?

  他换了身衣裳,起身去了客厅。

  一进门,就迎来了一堆人谄笑地吹捧跟讨好。

  “恭喜宋兄,贺喜宋兄,喜获会元!”

  “我早就说过,宋兄文采斐然,必能取得好成绩,宋兄你果然不负众望啊!”

  “没错没错,待到殿试,宋兄定能三元及第,摘得状元之位!”

  “到时候宋兄平步青云,还请多多提携我们这些旧友啊!”

  如果说一个两个说,宋方珩还有些半信半疑。

  可如今所有人都那么说,他心里也慢慢自信起来。

  难道是当时考试的时候,自己神游天际,如有神助,不知不觉间,写出了惊世骇俗之作?

  想到这里,属于曾经宋四宋公子的自傲之感,也慢慢回归。

  他不该太把朱叙当回事的,那种只会模仿自己的跳梁小丑,不过是靠着飞花令的一点偏门赢过了自己,有什么好得意的。

  待到真上了考场,论真才实学,他的那点小聪明便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诸位过奖了,”宋方珩拱了拱手,“能够考中会元,不过一时侥幸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宋林甫那边派去看成绩的下人也过来了。

  一进门就听到自家四公子的话,他都愣住了。

  四公子虽然的确考中了贡生,但却在榜末,就连老爷听闻这个成绩,都忍不住黑了脸。

  为何四公子会说自己考中了会元,而且还有那么多人来恭贺呢?

  虽然下人很是疑惑,但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时候上去说啊。

  可就在这时候,宋方琰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吼吼地跑了进来,“四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雅致在这里宴客呢。你还不快去书房,父亲都发火了!”

  宋方珩有些不解,“父亲为何发火?”

  自己拿到如此好成绩,难道不该为自己高兴吗?

  宋方琰比他还惊讶,“父亲为何发火你不知道吗?他对你寄予厚望,结果你却只考了个最末一名,你太让父亲失望了!”

  “最末一名?”宋方珩满眼不敢置信,“这不可能……”

  他转过头,询问地看向众人,“你们不是说,我中了会元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也全都愣住了。

  “消息不可能有误啊,到处都在传,昭明郡主的哥哥考中了会元,我们都听得真真的。”

  “是啊,我们来时还看到昭明郡主府喜庆洋洋地在张罗宴会庆祝呢。”

  此言一出,宋方珩的脸色霎时就变得难看起来。

  宋窈早就跟宋家断了关系,他们这些哥哥,她早就一个都不肯认了。

  他自然不会认为,宋窈他们张罗宴席,是在为自己庆祝。

  那个考中会元的人,是朱叙,不是他!

  他想到了,在场的一众人显然也想到了。

  有些人不免嘀咕起来,“原来是搞错人了啊,我还以为昭明郡主跟宋家和好了呢。”

  “话说朱叙也是出自宋家这头的吧,怎么昭明郡主不跟亲哥哥亲,跟表哥亲啊。”

  “现在怎么办?刚送的礼物能要回来吗?”

  宋方珩听得脸色铁青,立刻让下人把他们的礼物归还,然后全都赶了出去。

  来到书房,免不得又被宋林甫一顿训斥。

  当初把他送去白山书院,就是为了让他得到齐同林的人脉助力。

  可他倒好,如今人脉也没了,连成绩也一塌糊涂。

  虽然也算勉强考上了贡生,但是最末一名,到时候殿试时就算想给他一个好名次都没理由。

  宋方珩被骂得不敢还嘴,只能默默受着。

  等从书房出来,他一时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时候,他想起从前,六妹总是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善解人意地安慰他,替他开解。

  他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走到了天牢门口。

  “四哥,你来看我了?春闱成绩出来了吧?你是不是取得了好名次?”

  宋滢看到宋方珩,立刻满心期待地望着他。

  宋方珩心里一痛,摇了摇头,“我只得了个吊车尾的名次,今年春闱的会元,是朱叙。”

  宋滢听到这话,声音瞬间尖细起来,“朱叙?怎么会是朱叙?我知道了,肯定是作弊,朱叙他作弊!”

  蹙了蹙眉,宋方珩忙打断她,“滢儿,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宋窈忙摇了摇头,认真地道:“四哥,我没乱说,我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