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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景祐霎时间沉了眉眼,脸色黑沉如铁,就连声音也冷冽许多,“宋小姐请自重!”

  说完,又瞪了凌风一眼,似在问他还愣着做什么。

  凌风回过神,赶忙过来,推着他们爷离开。

  “等等。”宋窈见他要走,顿时着了急,也顾不得赵景祐同不同意了,大着胆子便伸手覆上了他的脸颊。

  触手冰凉,没一点温度。

  她愣住了,好像有什么地方想不通,“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手那么烫,脸上反而不烫?

  这不正常。

  “祐王殿下,你现在身体有些不对劲,请恕我冒犯了。”

  她面色凝重地俯身下来,凑得更近,身上的味道几乎避无可避的往人鼻间钻入。

  指腹微凉,顺着他的脸颊便要往下探……

  别说哪家女子如她这般,只怕是登徒子也没她这般孟浪。

  赵景祐忍无可忍,一把攥住她的手,“不必劳烦宋姑娘。凌风,回府!”

  “抱歉啊,宋姑娘,我家爷不喜别人碰他。”

  凌风过来给宋窈说了声对不住,便立刻推着他们爷离开。

  宋窈看着他们避自己如蛇蝎的样子,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打了下自己的手。

  “叫你管不住,叫你瞎去碰!”

  当真是学医学入魔了,看到别人身体不对劲,就非要去一探究尽。

  一入迷起来,当真是分寸也忘了,体统也忘了,连男女之防也忘了。

  祐王该怎么看她啊?

  该不会以为自己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天哪,日后自己还有什么颜面见他啊!

  宋窈双手捂脸,一阵窘迫。

  可窘迫之余,心里又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担忧来。

  方才祐王手掌的热度,烫得如火烧一般。

  她以为他发了高热,才伸手去探他的脸颊。

  可他的手是热的,脸却是冷的。

  而且他的症状不像是发了高热,倒更像是毒发的征兆。

  她不确定,所以想更进一步查看他身体的情况。

  但显然她有些操之过急了,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不行,福安寺到京城有些距离,若真是毒发,恐怕祐王根本来不及赶回去找大夫。”

  垂眸看着赵景祐特意给她送来的十万两银票,宋窈实在狠不下心来恩将仇报。

  她飞快跑回屋子,把药箱一背便追了出去。

  赵景祐坐着轮椅,必然只能绕路走平缓大道。

  宋窈一路抄近路走石阶,竟当真在山脚拦住了祐王府的马车。

  “哎?宋姑娘,你也要下山啊!”凌风刚抬手给她打了个招呼,就见眼前人影“嗖”地一声,已经爬上了马车。

  “打扰了。”她掀开车帘,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

  马车里,此刻的赵景祐头疼欲裂,又昏又沉,浑身上下肌肉绷紧,额头上冒着细密冷汗。

  看着宋窈进来,他拳心紧握,声音冷如结冰一般,“出去!”

  实在算不得客气的语气,宋窈却只当没听见,“祐王殿下,您别逞能了,再拖下去,你这条命不想要了?”

  “不必你管,出去!”赵景祐竭力控制着自己,手臂上的青筋也寸寸凸起。

  一但毒发,他的神智就会陷入疯魔状态。

  到时候连他都没办法控制住自己,更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是个大夫,放着病人不管,跟士兵临阵脱逃有什么区别?”

  宋窈打开海公公给她准备的新药箱,里面工具样样齐全。

  她抽出银针,一针刺入赵景祐的眉心。

  可赵景祐仍旧挣扎得厉害,痛苦犹如跗骨之蛆,吞噬着他的神智。

  “走,听到没有……”

  暴虐染上眉眼,就连眼眶也布满了猩红血丝。

  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闭嘴!”宋窈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胆子,敢叫一个王爷闭嘴。

  她只知道让她这时候放弃,她做不到。

  见他还在乱动,她抬腿压住他的膝盖,伸手锁住他的脖子,就连嘴也不闲着,一张口,咬着他的肩膀。

  赵景祐又羞又恼,气得胸腔起伏,“你还是女人吗?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这世间怎会有她这样的女子?

  既无知又无谓,不管礼义廉耻,也不顾形象颜面,像个甩不掉的八爪鱼,死死地箍着他。

  她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难道就不怕自己失智以后,一只手便把她给掐死?

  宋窈镇定自若地道:“祐王莫不是忘了,我可是你的小姑姑。长辈关心晚辈,怎能算授受不亲呢?”

  边说边见缝插针,又在赵景祐身上落下一枚银针。

  马车里面“乒铃乓啷”的声音听得凌风心惊肉跳,他撩开车帘看进来,便看到两人跟麻花一样扭在一起。

  “爷,宋姑娘,你,你们……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脸上表情由担心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了然,随即连忙伸手捂住眼睛,重新将车帘放下。

  宋窈快气死了,“你跑什么?进来帮我按着你们爷!”

  “什么?!”凌风又一次风中凌乱了。

  宋七小姐不仅要对他们爷霸王硬上弓,还要让他去按着?

  他难道也是他们情趣中的一环吗?

  “再不快点,你们爷就要死了!”宋窈一声怒吼,总算叫凌风反应过来。

  他飞快钻入马车里帮忙,眼神震骇不已,“爷这次发作怎么提前那么多?遭了,解药,解药还没制出来!”

  以往他们爷都是一个月发作一次的,可这次只间隔了半个月。

  能解他们爷的解药只能放置三天,所以一般都是卡着时间提前一两日配制的。

  “别慌,我有法子。”宋窈让凌风帮自己按住赵景祐,然后在他腰带暗扣上一按,一层层挑开他的外衣。

  起伏的胸膛,薄薄的肌理,漂亮的肌肉线条一路往下延伸……

  她霎时看花了眼。

  赵景祐被自家属下死死按着,盯着宋窈的眼神,仿佛蕴着狂风暴雨。

  宋窈缩了缩脖子,总感觉他那表情要吃人似的。

  她只盼着等祐王好了以后,能看在她救了他一命的份上,不要计较这些小细节。

  随即面色一凛,飞快抽出银针,一针针落下。

  行完针后,她又立刻有打开药箱,把她从宋家带出来的红潇花干取出来,又加了些其他药材,研磨成粉。

  “水!”她一伸手,凌风赶紧将水壶递了过来。

  宋窈把赵景祐半抱在怀里,将药粉和水喂给他吞下。

  药效很快上来,赵景祐身上的热度一点点退了下去,就连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竟没多时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宋窈小声对凌风道:“祐王殿下现在的情况不宜赶路,先回福安寺修养一下吧。”

  凌风点了点头,立马将马车掉头。

  车内,宋窈看着昏睡过去的赵景祐,咬着唇角,犹豫许久。

  终于,她伸出手,沿着他脸上的疤痕纹路,一点点地细细摩挲。

  “难怪手掌发热,脸上却冷冰冰的,这些伤疤,果然是假的。”

  假伤疤不会随着人的体温升高而发烫,自然没有一点温度。

  只是祐王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的真实样子,又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