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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彦的表态,瞬间让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宋方珩什么时候成了齐老最得意的门生了?”

  “是啊,我听说他进白山书院好几年了,才拜的师呢。”

  “我说你们这些人,怎么就见不得人好呢?张彦是齐老的女婿,难道还会说谎吗?他这么说,肯定是齐老平日里在他面前这么念叨的。”

  “那之前传闻说,齐老屡次三番闭门不见他的事……”

  “肯定都是谣言啊!”

  许多跟宋方珩保持距离的人,很快又改变了态度,开始主动地上前攀谈起来。

  隔着水榭遥遥的女眷们,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

  有人忍不住问齐若萱,齐老闭门不肯见宋方珩的事,是真的假的?

  齐若萱只笑着道:“宋四公子人品卓然,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一个好学生,哪个老师会不喜欢呢?”

  虽然她没明说,但她这句夸赞的话,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宋窈闻言却猛地抬头,眸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些话,当真是齐老说的?

  可齐老不是在自己面前,把宋方珩骂得狗血淋头吗?

  齐老性格刚直,不屑于说谎,也不会做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

  那就是齐若萱跟张彦夫妇说谎了!

  “我听说,宋四公子之所以名声那么差,是有人花钱,编排了些歌谣跟顺口溜,交给乞丐们传颂,故意挑拨齐老跟宋四公子师生关系的。”

  “谁啊,那么缺德?”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碍于宋窈的郡主身份,大家只敢悄悄地交流,没敢大声地说出来。

  因为没有指名道姓,她们也是不怕宋窈发难的。

  可齐若萱却在这时径直走到宋窈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前两日回家,我爹还念叨着郡主呢,说有句话要赠予郡主……”

  宋窈抬头看着她。

  她缓缓开口,“静时常思己过,闲时莫论人非。”

  这句话一出,矛头直指宋窈,几乎做实了她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名头!

  书言几个小丫头急得团团转,可偏偏主心骨的季念慈如今不在,她们想辩驳都不知道从何开口。

  齐若萱扬起眉梢,更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宋窈。

  嫂嫂这会儿不在,只怕是没人能给宋窈撑腰咯。

  她能靠伪装能骗过父亲跟嫂嫂,但骗不过自己。

  今日非得在众人面前,让她自乱阵脚,露出真面目不可!

  可不等宋窈开口说什么,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冷冽苍老的声音——

  “老夫怎么没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

  两边听到声音,纷纷抬头看向来人,全都一惊。

  张彦更是赶忙笑着上前,“岳丈大人,您怎么来了?”

  齐同林瞪了他一眼,“怎么?老夫来不得了?”

  张彦尴尬地赔笑,“您说哪里话,您能来,小婿巴不得呢。”

  另一边的齐若萱,也赶紧心虚地快步过来,“父亲,您来了。您托我给郡主带的话,我已经带到了。外面风大,您还是先进屋吧。”

  可齐同林却失望地看着自家女儿,“萱儿,为父自小教你,诚者物之始终,不诚无物。可你今日却在这里做些什么?”

  大家闻言,都有惊讶地看着齐若萱。

  齐老这话的意思,是说她在说谎吗?

  齐若萱以为自家父亲再如何,总不至于当众拆自己的台。

  可没想到,他是半点颜面都不给自己留啊!

  “父亲。”她哀求地唤了一声。

  齐同林摇了摇头,他为人师表,如何能助长不正之风?

  尤其是自己的女儿女婿,更应教之以严。

  “你们俩的账,我过后再跟你算。”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宋方珩,“你不是一直不解,老夫为何不肯见你吗?”

  宋方珩立即上前,恭敬地行礼,开口道:“学生知道的,老师是受到舍妹花言巧语的蒙蔽,所以才对学生有些误解。”

  “原来你竟是这么想的?”齐同林冷冷地扯了一下唇角,“倒不必宋小七来背这个骂名,是老夫不愿见你,跟她无关!”

  宋方珩不解,追问道:“老师总得给学生个理由,好叫学生就算死也死个清楚明白。”

  齐同林眯起眼睛,“你在学庐里做的那些事,非得老夫说得清楚明白?”

  宋方珩霎时脸色难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学庐里的事,老师竟然知道……

  这件事要是说出来,对他的声誉,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齐同林却看也不看他,直接转身,面相众人,大声宣布:“老夫今日过来,也是想当众宣布一件事。从今日起,老夫与宋方珩断绝师生关系!”

  此话一出,宋方珩更是摇摇欲坠,几欲昏倒。

  怎么会这样?

  明明一切都预设好的,等张彦夫妇为他澄清,洗刷污名,他便又是从前那光风霁月的世家公子。

  可是齐老却突然出现,给了他一记迎头痛击!

  “怎么回事啊?方才不是还说齐老夸宋四公子是得意门生吗?怎么这会儿就要逐出师门了?”

  “就这么草率地把宋四公子逐出师门了?总得有个理由吧?”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齐老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肯定是宋四公子做了什么事,触犯到齐老逆鳞了。”

  齐老声望隆重,没人敢质疑他那么做的原因,只觉得他那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霎时间,关于宋方珩的各种猜测,尘嚣直上。

  齐同林转过头,看向宋窈,“宋丫头,你过来。”

  宋窈上前来,给他见礼,“齐老。”

  齐同林开口道:“你给他们说说,你在老夫面前,是这么污蔑宋方珩的?”

  宋窈不卑不亢,“我没有污蔑他。”

  齐同林佯作训斥,“胡说,你没污蔑,那外面怎么传得沸沸扬扬的?”

  宋窈摇头,“我不知道。”

  她想不明白,索性回头去找方才言辞笃定地说她搬弄是非的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拉着问。

  “你们说得那么确定,是亲眼看到或者亲耳听到的吗?”

  众人吓得连忙摆手摇头。

  宋窈恍然,“那这样说来,原来你们才是搬弄口舌是非之人啊!”

  一众人羞臊红了脸,惭愧地低下头去。

  宋方珩看着宋窈,脸色苍白,心里也不好受。

  他以为老师对自己有误会,是因为宋窈。

  可是他现在才知道,宋窈什么也没说。

  反倒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把罪名怪到了她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