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心,我保证下次不会再钻你被窝了。”宋窈举起手,信誓旦旦地给赵景祐保证。

  赵景祐:“……”

  为什么听到她这么说,他心里反倒更不是滋味了?

  宋窈知道他怕人误会,赶忙动作迅速地爬下床。

  正整理着头发呢,就撞上送完人回来的凌风。

  他看着宋窈,讶异地张大嘴巴,“宋姑娘,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方才正找她时找不见人,这一晃眼,她自己就跑出来了。

  宋窈回答道:“我就在这屋子里,从来没出去过啊。”

  “这屋子里?”凌风更震惊了,“这屋子里哪儿有能藏人的地方?”

  “就在……”宋窈刚想开口回答,就被赵景祐“咳咳”两声打断了。

  “确定收买凌易的幕后主使是谁了吗?”

  凌风赶忙敛起神色,立即回道:“确定了,是烨王!”

  赵景祐听到这个答案,神色间并不意外。

  只怕是他们之前动的那些手脚,被赵景烨察觉出端倪了,才有了这次的试探。

  宋窈眼眸眨了眨,有些好奇,“可烨王是跟泓王两个是一起来的,你们怎么能确定就是烨王呢?”

  凌风笑着给她解释,“宋姑娘有所不知,风雨楼有一种独特的追踪粉,无色无味,洒在任何东西或人身上都不会让人看出来。唯有经过训练的犬狗,才会对那追踪粉尤其的敏感。”

  今日他故意在门口百般阻拦,任由泓王跟烨王自己闯进关有猛犬的院子。

  他们俩谁若是接触到了凌易传出去的密信,那身上必定会沾染追踪粉的气息,狗自然就会扑向谁。

  宋窈恍然,“原来是这样!”

  她还以为放狗出来,是真想咬赵景烨他们呢。

  不得不说,赵景祐这场局布得太妙了。

  就让她来配合着演了出戏,短短时间内,不仅揪出了内奸,还查明了幕后主使。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她有些忧心地皱了皱眉。

  赵景烨背后有皇后,有冯相,说是一颗参天大树也不为过。

  赵景祐却抬起手来,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些不该是你操心的事。时候不早了,本王让凌风送你回去,早些歇息。”

  他没正面回答,显然是不想让宋窈陷入这些尔虞我诈之中。

  “好。”宋窈乖巧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跟着凌风离开。

  回到郡主府已经是夜深,金叔他们都还没睡,在等她回来。

  她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们一眼,“我都说了让你们早点休息,不必等我的,怎么又不听话了?”

  金叔摸着后脑勺,憨厚地笑了起来,“我们不困,不看着你回来,心里终究不踏实。”

  宋窈叹了口气,拿他们没法了。

  “对了,”金叔忽地想起来,忙取出一张帖子递给她,“这是今日有人送上门来,说是给你的。”

  宋窈一看那帖子熟悉的样式,忙接过来打开看,霎时欣喜地笑了起来,“果然是齐院长的帖子,他也来京城了。”

  金叔问:“齐院长是谁啊?”

  宋窈浅浅地笑了笑,“是个脾气很古怪的白胡子老头儿。”

  白山书院院长齐同林,其父是三朝元老、前帝师齐正。

  就连她父亲宋林甫,也是齐正的学生。

  而齐同林自小便入宫给承安帝伴读,若不是无心朝政,只怕如今宋林甫的右相之位,就该是他来做了。

  他父亲齐正辞官归隐后,他也跟着离开了京城,去河州创办了赫赫有名的白山书院。

  近年来,考取的学子里,有相当一部分学子都出自那里。

  甚至读书人的圈子里都流传着一句话,说是只要白山书院肯收你,就等于你半只脚踏进了仕途。

  不过齐同林收学生是真严苛啊,不管你什么来头,他只看才华跟潜力说话。

  哪怕你身世再好,他说不收就不收。

  当初宋林甫想将宋方珩送进白山书院上几年学,都被齐同林拒之门外。

  最后还是宋林甫抬出恩师齐正的名头,齐同林实在抹不开脸面,这才勉为其难地将宋方珩收入外院学习,说是等他学有所成了,再慢慢拜师也不迟。

  就这样,宋方珩在白山书院读了几年书,都没能行拜师礼。

  连平日里一直标榜自己淡泊明志的宋方珩,也不免开始心浮气躁,郁郁不得志起来。

  那时候她刚回到宋家,看到自家四哥为了这件事日日借酒消愁,心里也跟着难受。

  于是她揣着几个馒头,孤身一人,便去了河州。

  回忆起当初,宋窈至今都还记得那一路吃的苦受的罪。

  被偷,被抢,被拐卖,坐船到一半大暴雨翻船……

  她一个小姑娘,愣是一次次死里逃生,才到达白山书院,为宋方珩求得一个拜入齐老门下的机会。

  而且为了宋方珩那可笑的自尊,她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他这些。

  想到这里,宋窈只觉得自己从前真是傻,傻傻地为那些不值得的人付出一片真心。

  还连累齐老,也因为她破了一次例。

  “金叔,我记得之前送来的贺礼里有一套前朝古籍对不对?你把它包好,明日我拿去送人。”

  希望明日齐老看在那套古籍的份上,少骂她才好。

  “好嘞。”金叔连忙应了。

  翌日,一大早。

  宋窈便按照帖子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齐宅位于福安巷内,位置清静却不僻静,是原来齐家在京城居住的府邸。

  下人接过宋窈的帖子,立刻便将她引入进去。

  到了门前,宋窈深呼吸一口气,脸上挂起笑容,这才迈步进去,“齐老,小七来看您了!”

  屋内,满头华发的齐同林闻声抬起头来,瞧见宋窈的身影,嘴角抬起来又压了下去,劈头盖脸便是一句,“听说你跟宋家断了往来了?”

  宋窈又尴尬又心虚地笑了笑,“您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

  齐同林冷哼一声,“少拍马屁!早就跟你说过,宋家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得你对他们那么好,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你还不信。现在如何?”

  当初齐老许她一个条件,她说想要他收宋方珩当学生。

  齐老却说,她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她信誓旦旦地说:“我永远不会后悔!”

  “那敢不敢跟老夫打个赌?”

  “赌就赌,有什么不敢的!”

  那时候,她以为一颗真心,可以换来真心,哪能料到换来的全是伤害?

  这场赌约,她输得一塌糊涂。

  她垂眸,脸上露出几分苦涩,“我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