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下巴微抬,继续挑衅:“还有,你别真把自己当这儿的男主人了。”

  说到“男主人”三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不屑,“你这焖烧包,别以为装深沉、摆张冷脸就了不起,老子可不怕你!咱们俩,是公平竞争!”

  “你不要太高估自己。”林开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碾压感,“这里的每一份经营都靠专业与能力支撑,不是靠蛮干、制造麻烦、放狠话就能成的。”

  “你**说谁是麻烦?别以为你读了几天书就了不起!老子干活不比谁差!你这种只会摆冷脸的焖烧包,才未必能帮上苏妙禾!”

  林浩瞬间炸毛,攥紧了拳头就要往前冲。

  千钧一发之际,苏妙禾快步走了过来,站在两人中间,轻轻抬手推开林浩的胳膊:“别冲动,有话好好说,要是为我的事大可不必。”

  她的指尖微凉,林浩浑身的戾气像是被瞬间浇熄了大半,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只是依旧梗着脖子,不服气地瞪着林开阳。

  苏妙禾转头看向林开阳,目光掠过他紧蹙的眉峰和冷冽的眼神,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波动。

  他维护自己田园的样子,确实让人有安全感,可这份高傲又让她觉得有些遥远。

  她很快收回心绪,认真说道:“开阳,林浩刚才确实有不对,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林开阳看着苏妙禾认真的侧脸,眸底的冷意淡了些,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他那份疏离的高傲始终萦绕在他周身,仿佛与林浩这种“痞气”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掉价。

  苏妙禾没在意两人的暗流涌动,转而看向林浩,语气诚恳:

  “林浩,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最近周末来我的田园自助菜园、果园采摘,还有去鱼塘垂钓的家庭越来越多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的农家乐长期运营,必须有一支稳定的团队。上次你跟肥辉他们干的不错,要是你们愿意,不如来我的农家乐帮忙。薪资待遇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你觉得怎么样?”

  林浩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苏妙禾不仅没追究他过错,还主动邀请他来帮忙。

  他愣了几秒,脸上的痞气褪去几分,,随即又染上一丝羞赧,挠了挠头,声音也低了些:“可以啊……你真愿意让我来?”

  “当然。”苏妙禾笑了笑,眼底带着真诚。

  一旁的林开阳听到这话,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本觉得林浩这种痞气的人不靠谱,不适合留在苏妙禾身边帮忙,但苏妙禾既然已经开口,他不便反驳——毕竟这是她的田园。

  只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苏妙禾的眼光不该如此“普通”。

  他竟不懂苏妙禾的格局。

  苏妙禾能感受到林开阳微妙的情绪变化,心里泛起一丝无奈。忍不住在意他的看法,甚至会悄悄琢磨: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很草率?

  林浩猛地抬头,眼神坚定:“好!我跟我的兄弟们说一声!”他说着,还刻意瞥了林开阳一眼,带着几分“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挑衅。

  苏妙禾欣慰地点点头,眼尾微微上挑,故意鼓了鼓腮帮子,语气带着点小傲娇:

  “太好了,有你们帮忙,我总算能腾出手办正事了。”

  “什么事?”林开阳和林浩几乎同时开口。

  苏妙禾的目光掠过不远处的老宅,眼底藏着对未来的期待,嘴上却话锋一转,故意板起小脸,却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田园里要忙的事多着呢,哪有闲工夫在这儿给你们的别扭当‘裁判’呀!”说着,她轻轻哼了一声,脑袋一甩,发梢俏皮地扫过肩头,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林开阳和林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耐烦,下一秒几乎同时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哼”。

  两人没再多看彼此,径直向相反方向转身离去

  晚上,苏妙禾制定农家了标准化接待流程。

  她没有盲目开始大规模接待,而是想通过此前积累的客户群和直播预告,发布了“云溪老宅·初代品鉴宴”预约,仅设周末午餐,三桌每席不超过9人。

  预约需提前支付定金,并填写简单的口味偏好。

  流程精心设计:客人抵达,将车停在村口指定停车场,由肥辉统一管理。

  阿华和阿军统一着装迎客,播放轻音乐。

  老宅庭院设落座区,苏可可奉上当季花果与灵泉冲泡的山茶或野花茶。

  由沈知遥或陈思佳介绍老宅历史与云泉村风物。

  客人可自愿参与农事体验(如采摘当季果蔬、喂鱼、钓鱼、捞虾、捡螺拍照留影),或只是在院中闲坐,听风看山。

  宴饮时间,菜品按顺序呈上,每道菜都会由苏妙禾或林浩简短介绍食材来源与烹饪巧思。

  别礼:离席时,赠送【蜜韵茶酿】一小罐自制的蜂蜜茶或【乡味酸菜】一罐酸菜。

  并附上手写感谢卡。

  “云溪老宅·初代品鉴宴”预约发布后,预约定金蹭蹭地来了,不消半日,首个品鉴周末的名额便被抢订一空。

  整个田园瞬间被一股热火朝天的干劲儿笼罩,人人都铆足了劲筹备。

  林浩却想整蛊林开阳。

  第二天,他得知林开阳下午会独自去养蜂点做首次检查,一个阴暗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提前去到林开阳检查蜂箱必经路上,他专挑了那段最窄、最湿滑的弯道,蹲下身,手指飞快地扒拉着地上的枯枝败叶,将那些带着韧性的细树枝横七竖八地卡在苔藓底下,又用厚厚的落叶盖得严严实实。

  踩上去的人,保准会脚底一滑,摔个结结实实。

  末了,他还特意往旁边瞅了瞅,确认这段路外侧是齐膝深的松软草丛,而非乱石嶙峋的陡坡,这才松了口气。

  他要的只是想让那个端着架子的专家,摔个四脚朝天,出洋相!

  布置妥当,林浩猫着腰躲进了不远处的灌木丛里。

  蝉鸣聒噪,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里,都藏着他按捺不住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日头渐渐偏西。

  终于,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

  林开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