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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祁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按他那性子,不该是站的八丈远,指挥底下小太监动手,自己还得拿块白绢捂着鼻子吗?”

  小顺子掩口轻笑,眼里露出狡黠:

  “陛下圣明,东方洁癖确实没好,不过今日……许是国舅长得太丑,丑到污染眼睛了,东方实在忍不了,所以亲手打一顿出出气?”

  赢祁:“……这也行?”

  国舅太惨了,长得太丑也是错呗。

  竟然丑到东方这个煞神了。

  小顺子一脸诚恳:

  “怎么不行?陛下您想啊,东方那是什么人?眼里容不得半点不整洁、不完美。国舅今日在殿上那副模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眼神躲闪,说话还结巴,浑身上下都写着‘心里有鬼’四个大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兴致勃勃地说着八卦:

  “这等丑陋之态,在东方看来,怕是比粪坑还污秽。亲手打一顿,算是……净化朝堂,清扫污浊?”

  赢祁嘴角抽搐:

  “你这解释……还挺别致。”

  管他呢,东方爱打就打呗,反正东方没吃亏不就得了。

  他重新瘫回榻上,翘起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的:

  “不过话说回来,东方下手是不是有点狠?朕听着那惨叫声,比杀猪还响。四十杖能把人打成那样?”

  小顺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脸上笑容却谄媚:

  “哎呦,我的陛下啊,您可不知东方行事,向来讲究‘尽善尽美’。既然要打,自然要打出水准,打出风格,打得……让人印象深刻。”

  “这样才不会污了东方东厂副提督的威名。”

  他走到赢祁身侧,一边替他捏肩,一边看似随意地补充:

  “况且,东方内力精深,绣花针都能打出千钧力道,何况是廷杖?那每一杖下去,力道透皮入肉,直抵筋骨。奴才估摸着……国舅这伤,怕是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赢祁闻言,眼睛一亮:

  “哦?这么严重?”

  那当然!一脚把皇宫大门都能踹飞了,何况是一个**!

  小顺子点头,语气笃定:

  “躺着都费劲,更别说坐了。东方公公的内劲阴柔绵长,渗入肌理,表面看着是皮肉伤,实则筋络已损。这一个月,国舅怕是只能趴着用膳,趴着见客,连如厕都得……”

  “停停停!”

  赢祁赶紧抬手,

  “细节就不用描述了,朕刚用完早膳。”

  他摆摆手,心里却乐开了花。

  好!

  打得好!

  国舅那老狐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李息烈造反,八成跟他有关系!

  就算没关系,他也肯定知道点什么,但就是憋着不说。

  这种老阴比,打一顿都是轻的。

  最好打得他怀恨在心,回去就立马造反,赶紧把朕从这龙椅上掀下去!

  赢祁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声:

  “嘿嘿……东方不败这洁癖,偶尔还挺好用。”

  小顺子垂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陛下果然圣心独照!

  什么“洁癖发作才动手”,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场面话。

  真正的原因,陛下心里门儿清,只是不便点破,

  东方不败是知道了国舅引诱李息烈兵变的那些龌龊勾当,这才动了真怒。

  要不是小顺子手劲没有东方不败大,这顿棍杖就是小顺子亲自打了!

  竟然想伤害他家陛下!

  这都算是轻的!

  所以今日廷杖,东方不败是攒着劲打的。

  每一杖下去,内力都往骨头缝里钻,不伤性命,但绝对让国舅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之后的一个月,国舅别说密谋造反了,能趴着不哭出声就算他硬气。

  小顺子想到这里,嘴角微勾。

  该!

  这等祸国殃民的老贼,陛下肯留他一条命,已是天恩浩荡。

  至于陛下为什么留他性命……

  小顺子心思电转。

  陛下定是另有深意!

  咱家只需要好好执行陛下的旨意就够了!

  “小顺子,”

  赢祁忽然开口,打断了小顺子的脑补,

  “国舅养伤这一个月,派人‘好好照顾’。太医每天去请脉,药材用最好的,饭食按最高规格送——总之,不能让他死了,也不能让他好得太快,明白吗?”

  小顺子立刻心领神会:

  “奴才明白。陛下仁厚,体恤臣子,国舅虽有过失,仍赐良医珍药,此等胸襟,千古罕有。”

  赢祁:“……倒也不用吹这么狠。”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事:

  “对了,印刷术和图书馆的事,你让东厂盯着点,谁敢阳奉阴违,或者暗中使绊子……”

  小顺子躬身,阴仄仄地开口:

  “奴才晓得,陛下放心,这等利国利民的大事,谁敢阻挠,便是与天下百姓为敌。东厂别的本事没有,帮陛下‘劝劝’那些不开眼的,还是做得到的。”

  他说“劝劝”两个字时,语气十分温柔。

  赢祁闻言满意的点点头。

  还是小顺子好用。

  指哪打哪,从不废话。

  要是满朝文武都像小顺子这么“懂事”,他早就回家当万亿富豪了!

  可惜啊……

  可惜赢祁不知道的是,就属小顺子被刺他被刺得最狠。

  要是他知道小顺子把他旨意执行成什么样子了,估计血都得吐三升。

  “陛下,”

  小顺子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忽然开口道,

  “还有一事。东方行刑后,直接回了东厂衙门,说是要沐浴更衣,怕沾了晦气。他让奴才转告陛下——国舅的伤,他心里有数,陛下不必挂怀。”

  赢祁乐了:“他这是怕朕怪他下手太重?”

  东方这也太实诚了吧!

  打个国舅而已,就算失手杀了,朕还能怪他不成!

  朕可是昏君!

  主打一个帮亲不帮理(宠妻)!

  小顺子笑着替东方解释道:

  “东方是怕脏了陛下的耳朵。他说,那等污秽之人,陛下知道结果就行,细节不必过问。”

  赢祁摆摆手,不再在意这个事:

  “行吧,随他。对了,小言子呢?今天朝会上怎么没见他趴墙头?”

  “言大人一早就来了,但见陛下要杖责国舅,便没进殿,而是趴在金銮殿外的飞檐上记录,说是这个视角看得比较全......”

  赢祁想象了一下太史言趴在屋檐上、不顾寒风疯狂书写的画面,忍不住扶额,

  这傻孩子也不知道找个没风的地方,不怕冻感冒了啊!

  “他写什么了?”

  小顺子轻咳一声,小声开口:“奴才不知,毕竟言大人那性子,陛下您是知道的,您都看不了更别说奴才了......”

  “彳亍口巴”

  赢祁随口应了一声便不再追问。

  远处,太史言已经写完,重新悄咪咪地回到了阴影处。

  【起居注五:帝临朝,颁印刷之术,开万民智。有国舅萧氏,御前失仪,帝念其年迈,仅施廷杖以儆效尤。东厂督公东方不败,亲执刑杖,力道精准,既惩其过,又不伤根本,尽显陛下仁恕之道。杖毕,帝赐良医珍药,恩泽浩荡,满朝感泣,圣德陛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