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息烈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屋顶上那两个人。

  小顺子缓缓抬手,做了个手势。

  所有的东厂番子,同时拔刀。

  “锵——!”

  三百把绣春刀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

  刀光如雪,映着血月。

  其中一人,李息烈越看越眼熟!

  正是挨了他三鞭子的那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还冲着李息烈老实地笑了笑!

  噗!

  李息烈只觉得一口老血直冲嗓子!

  朕这一生,算无遗策,百战百胜,最后竟亡于一个小太监之手!

  龙椅上。

  赢祁也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四周那些突然出现的东厂番子,看着屋顶上那两个人,看着被围在中间、面如死灰的李息烈。0啪噢噢噢噢噢噢噢t】【】‘’-‘’、

  眨了眨眼。

  心里瞬间了然。

  果然,还是出岔子了!

  事已至此,只能先把李爱卿埋土里当话费了,可惜没有死于爱卿之手,真是朕的一大憾事啊!

  远处宫墙上,太史言趴在墙头,借着月光疯狂记录:

  【帝临危不乱,坐镇中军,以身为饵,诱敌深入。贼首李息烈神情癫狂,尽入彀中,帝乐,东厂提督魏忠贤、副提督东方不败,率精锐合围,一网成擒,此皆陛下运筹帷幄、算无遗策之功也!】

  写罢,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血月,又补了一句:

  【是夜,天现异象,血月当空。盖因帝一怒,伏尸百万,天地为之变色乎?】

  片刻后,胜负已分。

  “当啷——”

  第一把刀落地。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兵败如山倒。

  当最后一个叛军扔掉手中卷刃的刀,双膝跪地时,李息烈身边,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还站着。

  他看了看四周跪了满地的部下,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还坐在龙椅上、正打着哈欠的赢祁。

  忽然觉得特别讽刺。

  他准备了三年。

  谋划了三年。

  暗中联络朝臣,收买禁军,囤积粮草,训练死士……

  三年三年又三年!

  就为了今天。

  结果呢?

  输给了一群疯子。

  输给了一个坐在那儿抠指甲的皇帝。

  “哈……”

  李息烈自嘲地笑了,

  “赢祁……你赢了。”

  赢祁终于打完哈欠,揉了揉眼睛,看向他:

  “所以呢?”

  “所以……”

  李息烈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扔在地上,“我投降。”

  他双膝缓缓弯曲,跪在了血泊里。

  “臣……李息烈,谋逆犯上,罪该万死。”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地面,“但请陛下念在臣多年戍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臣一命。臣愿交出兵权,交出所有家产,削职为民,永不踏入京城半步……”

  声音很诚恳。

  姿态放得很低。

  如果不知道他刚才还举着剑要杀皇帝,大概真会以为这是个幡然悔悟的忠臣。

  赢祁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李息烈面前,停下。

  “李息烈,”

  赢祁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刚才说……清君侧?”

  李息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是……是!陛下身边有奸佞小人,臣一时糊涂,才……”

  “奸佞是谁?”

  赢祁打断他,继续追问道,

  李息烈张了张嘴,想说“小顺子”,想说“东方不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无论说谁,都圆不回来。

  难道要说“臣觉得陛下身边除了我,其他人所有人都是奸佞,所以要把他们全杀了”?

  然后顺路不小心捅了皇帝十八剑,偶感风尘死亡?

  “说不出来?”

  “那就换个问题——你西境军中,那些‘极乐膏’,哪儿来的?”

  李息烈脸色骤变。

  “陛、陛下……什么极乐膏……臣不知……”

  “不知?”

  赢祁冷冷地笑了,那笑容看的李息烈胆寒。

  “李息烈,你真当朕是**?你真当东厂是摆设?”

  他蹲下身,平视着李息烈那双惊恐的眼睛:

  “你克扣军饷,倒卖军械,刺杀皇帝……这些朕都知道。但朕可以告诉你——那些罪,加起来,都不如你**这一条,让朕恶心。”

  赢祁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李息烈心上:

  “你知道极乐膏是什么东西吗?那玩意能让人三天上瘾,七天败家,一个月家破人亡。西境多少百姓,多少将士,被那东西害得人不人鬼不鬼……而你,李将军,你把这毒药卖给自己的兵,卖给自己的百姓。”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

  “清君侧?朕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今天只是清君侧,朕会饶你一命。毕竟朝堂上的事,无非是你死我活,朕理解。”

  “而且,朕很乐意看到你们清君侧成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但你**。”

  “这条罪,朕不赦。”

  李息烈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陛……陛下……”

  “臣知罪,但臣……臣愿戴罪立功!是国舅!是国舅指使臣率兵来皇宫,国舅还调开了一部分皇宫守卫!臣还知道太后的勾当!”

  “朕不在乎!”

  李息烈嘴唇哆嗦,还想说什么。

  赢祁已经转身,背对着他,朝小顺子的方向摆了摆手:

  “看在李将军镇守西境多年的份上,给他个痛快。”

  “喏。”

  小顺子从屋顶飘然而下,绣春刀出鞘。

  刀光一闪。

  李息烈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是不甘和恐惧。

  尸体缓缓倒下。

  赢祁没回头。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悠悠道,

  “今天的月亮真美啊。”

  小顺子站在他身后半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轻声应道:

  “陛下说的是,血色已褪,清辉复临,此乃吉兆。”

  赢祁扯了扯嘴角,没接这话茬。

  果然,小顺子还是这一副谄媚的调调。

  他转身,拍了拍小顺子的肩:

  “李息烈府该抄家了。”

  “奴才明白。”

  小顺子躬身,

  “流程……奴才都熟。”

  赢祁闻言挑了挑眉:“这次……几几分?”

  小顺子抬起头,脸上露出那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老规矩,五五分。陛下内库五成,东厂饷银五成。”

  嗯~

  不错不错~

  还是小顺子懂我!

  赢祁满意地点点头:“去吧。手脚麻利点,别留下值钱东西。”

  “陛下放心,奴才保证地板也会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