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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什么!天塌了?!”

  王擎看他这副怂包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是不是那些泥腿子寨子又不听话了?老子不是让你们去……”

  “不、不是寨子!”

  小头目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是溪头湾!咱们在溪头湾的那个‘秘坊’……被、被朝廷的人端了!”

  “什么?!”

  王擎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吸极乐膏吸嗨了?

  怎么还幻听了?

  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声音陡然拔高:

  “你再说一遍?哪个秘坊?被谁端了?!”

  “溪头湾!就是李蛇头管着的那个,靠近黑水溪上游的提炼点!”

  小头目几乎要哭出来,

  “小的……小的按例去巡视,还没走到地方,就看见那边冒起冲天黑烟!小的连忙上前去探查,到了跟前发现草棚全烧着了!烧得只剩下架子!没有一个人影!”

  ‘秘坊’被烧了??

  王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猛地窜上天灵盖,瞬间冲散了毒瘾带来的燥热。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小头目的衣领。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你看清楚了?!真是朝廷的人?李蛇头呢?里面的工匠呢?货呢?!”

  “看、看清楚了!黑衣黑甲,动作快得吓人,就是东厂那些杀神没错!”

  小头目语无伦次地瞎编着,

  “李蛇头没看见,工匠也没看见活的影子,货……货肯定全烧没了啊将军!”

  这些他哪里知道!

  他就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连滚带爬地跑回来了!

  虽然事实跟他编的确实大差不离的。

  “啊——!!!”

  王擎发出一声怒嚎,猛地将小头目踹倒在地上。

  “赢祁小儿!我与你势不两立!”

  溪头湾那个地方,是他早年发迹时就设下的几个老“秘坊”之一,虽然不算最大,产出一直很稳定!

  而且位置极其隐秘!

  这么多年,除了他信任的寥寥几个老班底和负责那里的人,根本没人知道确切位置!

  朝廷的东厂番子是厉害,可他们难道能掐会算?

  刚到南疆没几天,人生地不熟的,就能精准地摸到他那隐秘的窝点,还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没有人带路……根本找不着地方……”

  王擎咬着牙齿,带着毒瘾发作前特有的神经质颤抖,

  “他们怎么找到的?嗯?你们说,他们怎么找到的?!”

  王擎的眼光冷冷的扫过大营里的人。

  大营里的刘黑子心里猛地一咯噔,暗自庆幸。

  幸亏自己还没来得及有太大动作!

  “将军息怒,”

  一个络腮胡头目硬着头皮开口,

  “可能是东厂的探子实在厉害,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或者……或者是溪头湾那边的人自己不小心,露了痕迹,被盯上了?”

  “放你**屁!”

  王擎抓起手边一个银酒壶就砸了过去,

  “瞎猫碰上死耗子?你当东厂那些**是逛园子的少爷?他们鼻子比狗还灵!肯定是有人把地方卖给了朝廷!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子背后捅刀子!”

  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眼中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猛地站起身,面目狰狞:

  “查!给老子查!溪头湾秘坊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你们——”

  他手指颤抖着指向帐内众人,一个个点过去:

  “最近谁手下的人行踪可疑?谁跟外面寨子接触过多?谁……谁他**领‘极乐膏’的时候,眼神不对劲了?!都给老子想!”

  帐内鸦雀无声。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看谁都像鬼。

  刘黑子感觉到王擎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他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被踹倒的小头目,挣扎着爬起来,嘶声道:

  “将军!小的……小的逃回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一个人影,从溪头湾东边的老林子里钻出来,跑得飞快,看背影有点像……像是管后山仓库的侯三!”

  侯三,对不住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谁让出事的时候你不在呢!

  “侯三?”

  王擎眼神一厉。

  侯三是管着落鹰涧后山几个备用仓库和一条隐秘退路的小头目,位置重要,也知道一些外围据点的大致方位。

  “他今天在哪里?!”

  立刻有亲兵出帐去查问。

  不多时,亲兵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回将军,侯三今天一早就带着两个人,说是去后山清点库存,查看退路是否通畅,到现在还没回来。守后山隘口的兄弟说,确实看见他们出去了。”

  “没回来?”

  王擎脸上肌肉扭曲,

  “这么巧?老子秘坊被端,他就出去清点库存到现在不回?给老子抓回来!立刻!马上!抓不回来活的,死的也行!”

  他喘着粗气,再次下令道: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给老子待在营里,没有老子命令,谁也不许乱跑!”

  他要开始内部清洗了。

  宁可错杀十个,也绝不能放过一个!

  刘黑子心底一片冰凉。

  侯三是不是内鬼他不知道,但这股清洗的风一旦刮起来,谁都可能被卷进去。

  他必须更加小心,也要更快行动了。

  王擎现在像条疯狗,见谁咬谁!

  他下达完一连串命令,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心悸,毒瘾瞬间涌上。

  他烦躁地挥挥手:

  “都滚!按老子说的去办!还有,告诉所有秘坊和寨子,都给老子加紧生产!价格直接给老子降五成!赢祁小儿想断老子财路,老子就先让这南疆,飘满‘神仙气’!看谁先顶不住!”

  头目们个个脸色沉重,眼神闪烁地退下了。

  怀疑和恐惧的裂痕,已经在这群乌合之众的头领们之间无声蔓延。

  刘黑子随着人流退出大帐。

  “乱吧……越乱越好……”

  他摸了摸袖子的救急散,走向自己那间小小的土屋。

  他得尽快把后山小径地图画得更详细些,还得想办法……

  再多搞一点“救急散”。

  在找到投诚的机会、并确保自己能表现出“悔改诚意”之前,这副被毒瘾掏空的皮囊,还不能垮。

  他必须要确保投诚之后,**不会被发现!

  离了这一口,他可活不下去!

  所以极乐膏和救急散必须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