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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上一时寂静。

  王丞相缓缓开口:“既然如此,户部会派人核对账目。”

  李将军抱臂:“本将军也自会派人勘查。”

  一场风波,悄无声息地化解于无形。

  退朝后,小顺子回到衙署,推开窗,望向南方。

  “陛下,”

  他低声自语,

  “路,奴才先为您铺一段。至于那两条老狐狸……”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许出去的饼,自然会有人争抢。

  等他们争夺未来时,陛下真正的目的,早已蔓延至南疆的每一寸土地。

  为此,他不介意让自己变得比狐狸更狡猾,比豺狼更隐忍,比毒蛇更懂得何时亮出毒牙。

  ......

  ......

  南疆。

  鱼木镇。

  赢祁刚又被东方不败那套拆骨式推拿伺候完,正瘫在床上哼哼。

  忽然连打了两个喷嚏。

  “谁又在念叨朕……”

  他**鼻子,感受着后腰传来的暖洋洋热度。

  就是除了过程实在太惨烈了!

  他现在无比想念小顺子。

  “那小子要是在……”

  赢祁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硌在硬板床上,又开始思念根本不存在的温泉和软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东方不败的声音:

  “陛下,京中魏提督急件,言有陛下赠与的图纸送达,已命京中赶制新式转运车千辆,不日将运抵南疆,用于驿路工程。并请示陛下,此神器当如何命名,以彰天恩?”

  赢祁:“……???”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来,一脸茫然。

  图纸?

  什么图纸?

  还神器?命名?

  小顺子又在搞什么鬼?!朕什么时候给过他图纸??

  赢祁懵了一会,终于想了起来。

  再想想那所谓的千辆新车正在运来的路上……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又倒回了硬板床上。

  “造、孽、啊——!!!”

  ......

  ......

  “哎哟喂——!”

  马车轮子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赢祁整个人从铺了八层软垫的座位上弹起半尺高,后脑勺“咚”一声磕在车厢壁上,眼前金星乱冒。

  他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

  “这什么破路!修路的人是不是跟朕有仇?!”

  他崩溃地朝车外喊,虽然知道没人会理他。

  马车是这几天连忙修改的,比寻常马车宽敞一倍。

  里面的座位上铺了八层软垫。

  可就算八层软垫,在这路上也跟纸糊的差不多。

  赢祁瘫回垫子堆里,像条离了水的鱼,生无可恋地瞪着车厢顶。

  距离他下令修个舒服驿站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找不到借口拖延的赢祁和士气高昂的大军们再次踏上了讨伐叛军的路。

  这小半个月,他过得……嗯,非常符合一个昏君该有的样子。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被帐外操练的号子声吵醒,之后,便是由东方不败陪着在鱼木镇溜达。

  晚上再幻想一下一号驿修建得怎么样了。

  是不是个充满南疆异域风情、又兼具皇家奢华舒适的世外桃源?

  晚上泡在温泉里时,是该喝岭南进贡的荔枝酒,还是西域来的葡萄酒?

  点燃的香,是用宁神的龙涎,还是醒脑的苏合?

  要不要找两个嗓音清甜的南疆少女,隔着屏风唱点儿当地小调?

  “唉……”

  赢祁在马车里换了个更瘫软的姿势,撩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千篇一律的山景,嫌弃地撇撇嘴,又缩了回来。

  路还是那么烂!

  “等驿站修好了,朕非得好好泡上三天三夜不可……”

  他喃喃自语,闭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

  “把这身赶路的晦气,还有南疆这该死的瘴气,都泡干净……小顺子那家伙,要是够懂事,就该提前把朕惯用的澡豆、香膏、还有那沐浴器具都运过来……”

  “陛下,”

  车窗外,传来东方不败的禀报声,打断了赢祁的温泉遐想,

  “前方已见一号驿。”

  到了?

  赢祁精神一振,心脏没来由地快跳了两下。

  他连忙蛄蛹到车窗边,眼巴巴地望出去。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然后,像风干的墙皮,从嘴角开始碎裂,只剩下一脸的茫然。

  远处,那巍然矗立的……

  是个什么玩意?!

  不是预想中的亭台楼阁。

  那是一片整体呈现为单调的灰白色、线条横平竖直、棱角分明的像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建筑群。

  那院墙的高度和厚度……

  赢祁目测了一下,感觉不像防贼防野兽,倒像是防敌军骑兵冲锋。

  主楼有三层,算是中规中矩,但造型方正,窗户开得整齐划一,像一排瞪着的眼睛。

  而旁边那个明显高出主楼一截、顶部有类似城墙垛口一样结构的……

  塔楼?

  不!

  那玩意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个缩小版的边防烽燧!

  是瞭望塔和烽火台的结合体!

  一股凉气,从赢祁口中嗖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赢祁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刚才的马车里没睡醒。

  可那堡垒般的建筑,依然矗立在视野里,没有丝毫改变。

  这……

  这和他梦想中的度假山庄……

  不能说略有出入。

  只能说是没有相同!

  一个在天上仙境,一个在地府工事?

  “东……东方……”

  赢祁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扒着车窗,指向前方那坨灰白色的物体,

  “你确定是这儿?没带错路?”

  “回陛下,正是此处。”

  东方不败策马靠近车窗,语气带着一丝成就感。

  “按照陛下选定的地方和所说的要求,日夜赶工。”

  他继续汇报,

  “宽敞,结实,可随时入住。”

  赢祁张大了嘴,感觉喉咙发干。

  宽敞?那院子大得能跑马。

  结实?那墙厚得能防炮。

  东方不败说的有错吗?

  一个字儿都没错!这确实就是他亲口提的要求!

  一个宽敞,结实和舒服的......堡垒!

  算了,来都来了。

  也许只是外面长得丑?

  毕竟东方不败那家伙,审美常年离家出走,强迫症晚期,看什么都恨不得拿尺子量成横平竖直。

  万一里面,他们偷偷按朕的喜好,藏了点惊喜呢?

  说不定里面别有洞天呢?

  赢祁放下了车帘,闷声道:“……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