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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身边一位掌事宫女,带着两个小宫女,来到寝殿外。

  小顺子看着气势汹汹走来的几人,眼神一冷,连忙快走两步将她们拦在门外远远的地方。

  这几位宫女他认识,或者说,这宫里头但凡在陛下身边伺候的,没人不认识她们。

  领头的那位,是太后身边得力的掌事宫女,名叫秋月。

  仗着太后的势,在这后宫里头,她几乎横着走,便是对一些品级不高的嫔妃,也常常颐指气使。

  而对于赢祁这位“傀儡陛下”和他身边这些“没根没基”的小太监,她更是极尽折辱。

  小顺子至今还记得,去年冬天格外寒冷,陛下寝殿的银霜炭份额(也就是无烟炭)被内务府以各种名目克扣,送去的基本都是些烟气呛人的劣炭。

  他好不容易求爷爷告奶奶,多领了一篓好炭,想给陛下暖暖屋子,半路就被这秋月带人截住了。

  “哟,小顺子,这是往哪儿送啊?”

  秋月当时就是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问的。

  “回……回孙女御,是给陛下寝殿的。”

  当时的小顺子也是同样陪着笑脸。

  秋月嗤笑一声,用脚尖踢了踢那篓炭:“陛下年纪小,身子弱,用这等次炭,万一中了炭毒,你们谁担待得起?正好,太后娘娘近日觉得宫中寒冷,这些炭,慈宁宫征用了。”

  说罢,根本不容他求情,就让身后的小太监强行将炭抬走了。

  还有一次,陛下染了风寒,食欲不振,就想喝一碗清淡的芹菹(zū)羹。

  御膳房做好了,小顺子亲自去取,回来的路上又撞见秋月。

  她掀开食盒看了一眼,眉头一皱:“陛下病中,饮食当以滋补为上,这等寒凉之物,岂是能进的?”

  说着,竟失手将食盒打翻,滚烫的羹汤洒了一地,还溅了小顺子一身。

  而她只是轻飘飘地说句“手滑了”,便扬长而去。

  当时的小顺子看着地上狼藉和自己烫红的皮肤,只能一个人红着眼把眼泪和委屈往肚子里咽。

  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

  小顺子暗暗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努力让自己不流露出其他神色

  “顺公公,”

  孙秋月下巴微抬,语气倨傲,带着浓浓的蔑视,连正眼都懒得给小顺子一个。

  “太后娘娘懿旨,请陛下即刻移驾金銮殿!满朝文武已等候多时,成何体统!”

  她刻意加重了“太后娘娘”和“成何体统”几个字。

  小顺子脸上堆起谦卑笑容,身子却将几人牢牢挡住,寸步不让,确保声音不会影响到赢祁睡觉:

  “孙女御恕罪,陛下龙体欠安,刚刚服了安神汤睡下,实在是起不来身。惊扰了圣驾,你我谁都担待不起啊。”

  “你!”

  孙秋月柳眉倒竖,脸上鄙夷之色更浓。

  “小顺子,你敢拦太后的懿旨?!”

  “奴才不敢,”

  小顺子腰弯得更低,语气却异常坚定,

  “奴才只是谨守本分,护卫陛下安危与休憩。孙女御请回吧,待陛下醒来,奴才自会禀报。”

  孙秋月哪里肯依,声音陡然拔高。

  “呵,谨守本分?守着里面那个小儿皇帝?小顺子,你别忘了,这宫里真正做主的是谁!里面那位,不过是个……”

  她后面侮辱性的话语尚未出口,便要试图硬闯。

  小顺子脸色一沉,今日不同往日,他感觉腰杆前所未有地硬。

  看了一下左右,周围的值守的太监均面露愤愤之色。

  他轻轻一挥手,几名值守的健壮太监立刻上前,无声地组成一道人墙。

  “大胆**婢!!安敢狂吠,辱及圣上!!”小顺子声音阴冷,

  他根本不给孙秋月反应的机会,猛地一挥手,对旁边值守的健壮太监小声下令道:

  “将这目无君上、口出狂言的**婢,给咱家打跪在地!”

  “掌嘴!打到她学会说话!!打的她知道该怎么尊重圣上为止!!!”

  那几个太监早就憋着一股气,闻令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前。

  两人死死按住那惊愕失措的孙秋月,一人狠狠踹向她膝窝。

  “噗通!”

  一声,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孙秋月被强行摁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你们敢!我是太后……”

  她惊恐地尖叫挣扎。

  “给咱家堵住她嘴,莫要惊扰了圣上!”

  小顺子掏出放在怀里的白绫,看了眼又揣了回去。

  这可是圣上用过的,可不能让这孙秋月给玷污了!

  他又掏了掏,掏出来刚才用的麻布拭巾,狠狠的塞进孙秋月嘴里。

  “唔唔唔!”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打断了孙秋月的唔唔声。

  叽叽歪歪什么呢,听不懂!

  该打!

  身为女官连话都说不清楚,更该打!!!

  执刑的太监下手极重,毫不留情。

  “啪!啪!啪!”

  清脆的掌嘴声在清晨的宫道上回荡,伴随着宫女从最初的尖叫唔唔到后来的呜咽唔唔。

  另外两个小宫女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抖如筛糠,面无人色。

  小顺子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孙秋月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破裂渗出血丝。

  他一直等到孙秋月被打得眼神涣散,几乎昏死过去,才轻轻抬了抬手。

  掌嘴声停下。

  小顺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如铁:

  “给咱家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待陛下醒来,听候发落。”

  “若再敢发出半点声响,惊了圣驾,咱家抛出这条命去,也要活剐了你!”

  说完,他看也不看地上狼狈不堪的几人,转身回到寝殿门口垂手静立。

  【叮!宿主虽在沉睡,但威严已得彰显。小顺子忠心护主,镇压刁奴,宫廷秩序小幅提升。奖励:宦官集团忠诚度小幅提升。】

  睡梦中的赢祁砸了咂嘴,不知道正在做着什么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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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之上,太后看了眼下面越发嚷乱的大臣们,心中越发生气。

  这**皇帝怎么还不来?

  虽说这小儿皇帝是个傀儡,但是很多事情都得让这皇帝点个头才行,这叫做大义。

  若是皇帝不在他们就下了旨意,那最后黑锅不得到他们头上了,以后怎么能用大义来逼迫皇帝退位!!

  太后揉了揉头,招了招手,又叫来了几个贴身宫女。

  “去,给哀家把那小儿带过来,不听话就架过来。”

  几位宫女点头称喏,悄悄消失在阴影里。

  赢祁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日上三竿才自然醒。

  他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就看到小顺子屁颠屁颠地端来温水净面。

  “陛下,您醒了?慈宁宫那边……”

  小顺子小心翼翼地想汇报孙秋月的事。

  “嗯,知道了。”赢祁漫不经心地打断,“更衣,上朝。”

  小顺子一愣,随即狂喜!

  陛下终于要去上朝了!

  他就知道陛下心中有乾坤!

  赢祁心里想的却是,火候差不多了,该去朝堂上添把柴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再作把大的,退位回家指日可待!

  至于门口跪着的六位宫女,太后的慈宁宫里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

  赢祁表示不熟,有什么还能比他赶紧摆烂作死回家更急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