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军!不可!”

  姚光孝突然出声,上前一步拦住了李息烈。

  “将军息怒!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压低声音,疾言道:“若是此时杀了那太监,便是公然抗旨,形同谋反!正好给了他们拿下将军的口实!王华贞那老狐狸正愁没机会彻底掐断你的粮饷,你这是要将刀把子亲手递到他手里啊!”

  姚光孝见李息烈听进去了几分,继续快速分析:

  “陛下深夜急召,此事本身就透着古怪!未必就一定是继续羞辱。或许是有其他变故?将军,不妨暂且隐忍,且进宫去,看看那小儿究竟要耍什么花样!摸清虚实,再图后计不迟!”

  李息烈死死攥着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

  “好!先生所言……有理!”

  他对着门外,咬着牙吼道:“告诉那阉……告诉顺公公,本将稍作整理,即刻便去!”

  “是!”

  门外的亲兵应声而去。

  众人向着皇宫走去。

  一路无话到了暖阁。

  “臣!李息烈!参见陛下!”

  他怒气冲冲地说到,“身上有伤,不便行全礼,陛下恕罪!”

  站在阴影里的小顺子眉头一皱,心生冷意。

  这个遭千刀的莽夫,千万别落到咱家手里,要不然定把你千刀万剐,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赢祁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怒气,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了:

  “无妨,无妨!爱卿有伤在身,还能坚持走来,忠心可嘉!这些虚礼就免了,快快入座便是。”

  “小顺子,赐座!”

  小顺子面无表情的将一个软座放在李息烈旁边。

  李息烈冷哼一声,也没客气,忍着痛坐了下去。

  赢祁看着他这副架势,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有怨气好啊!

  不尊重朕好啊!

  这样才能赶紧把朕赶下台啊!

  “李爱卿啊,”

  他语气充满感慨,

  “朕纵观满朝文武,论勇武,论统兵的能力,没有人能比你厉害!你为我玄秦镇守边关,劳苦功高,真的是国家的栋梁啊!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十个绑在一起,也不及爱卿你一根汗毛!”

  这番直白又粗犷的夸奖,让李息烈内心一片受用。

  本将就是这么的英明神武!

  勇力非凡!

  他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嗯”,算是回应。

  赢祁继续夸夸,语气更是满满的欣赏:

  “这江山,是先祖用铁与血打下来的,也需要铁与血来守护!让那些酸腐文人来坐这个位置,朕是一万个不放心!他们懂什么排兵布阵?懂什么沙场征伐?他们只会满口之乎者也,误国误民!”

  这话简直说到了李息烈的心坎里!

  那些**腐儒有什么用!

  尤其是王华贞那老木头梆子,又臭又虚,受了几棍子就在床上起不来了。

  再看看他自己,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

  他忍不住又“嗯!”了一声,仿佛找到了知音。

  赢祁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所以啊,爱卿,朕思来想去,这万里江山,交给那些文人,朕死不瞑目!唯有交到真正有实力、有魄力、能让四方臣服的人手里,朕才能安心!”

  李息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却又有些不敢相信。

  只见赢祁缓缓拿起御案上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传位诏书,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息烈:

  “朕打算——给你这个!”

  说着,赢祁将那份诏书,直接塞到了他手中!

  李息烈举起诏书,直接“哗啦”一声将诏书在自己面前抖开!

  他对文绉绉的字认不全,但那最开头的、最大最显眼的四个朱红大字,他却是看得分明,也懂得其含义——

  “传位诏书!”

  李息烈猛地将诏书合上,又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摊开。

  “传位诏书!!”

  “嘶——!”

  李息烈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从软座上弹了起来。

  这个动作瞬间撕裂开还没愈合好的臀腿的伤势,一滴滴鲜血渗透了内衬流了出来。

  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了。

  他双手死死的捏着诏书,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嬴祁……这……这他**是……真的?!这龙椅……你要传给本将?!”

  赢祁他果然是怕了老子!

  不!

  是佩服本将!

  觉得只有本将才配坐这龙椅!

  王华贞那老匹夫算个什么东西!

  这天下,是属于皇帝李息烈的了!哈哈哈!

  不对!

  “等等!陛下!你不是跟王华贞那老狐狸是一队的吗?!刚才在朝堂上,你俩还联手算计本将,把本将的粮饷命脉都给了他?!现在又整出这一套!”

  他晃了晃手里的诏书,语气充满了暴躁,

  “莫非是在戏耍本将!”

  阴影中的小顺子眼神一厉,几乎要忍不住出手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莽夫。

  然而,嬴祁脸上却立马挂满了委屈!

  “爱卿!你真是冤死朕了!”

  赢祁捶胸顿足,演技瞬间飙升到巅峰,

  “你当朕愿意吗?!你当朕看不出来王华贞那老匹夫的狼子野心吗?!”

  他指着门外,仿佛王丞相就站在那里,语气充满了控诉:

  “他……他那是趁火打劫!是逼宫!他仗着在朝中的势力,趁着朕如今势弱,强行索要那权力!朕若是不给,他立刻就能让朝堂大乱!朕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赢祁流着眼泪,悄悄藏起了袖子里的生姜:

  “在他王华贞眼里,朕就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傀儡!”

  他一把抓住李息烈的手臂,双目红彤彤的看着李息烈:

  “李爱卿,你……你还不明白吗?”

  ”王爱.....王华贞他今日能逼朕交出权柄,明日就能逼朕做更多身不由己之事。这龙椅……朕如今坐的,已是如坐针毡,名存实亡!”

  “说真的,爱卿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朕每每见你,都觉一股王霸之气扑面而来!这分明就是天生的帝王之相啊!”

  李息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方正的下巴和宽阔的额头。

  又想起初遇姚光孝时,给他面相时说的话!

  潜龙在渊,天生的皇帝命!

  原来竟是应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