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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孙绍安看来,药材辨识与炮制,尤其是古法炮制,乃是需要数十年浸**的功夫,非一日之功可以速成。

  夏飞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在这方面胜过他传承数百年的孙家。

  “就依孙老所言。”夏飞微微颔首,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番对话,让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都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学术交流,而是一场赌上了各自声誉的生死对决。赢家,将一言九鼎,成为中医界新的标杆;输家,则会颜面扫地,沦为笑柄。

  孙绍安拂袖转身,对着周围的宾客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地宣布道:“各位同道,明日上午,还请诸位移步我孙家百草堂,共同为此次斗药,做个见证!”

  说完,他便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而他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年轻助理,临走前,不着痕迹地瞥了夏飞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阴冷与算计。

  ……

  第二天上午,京城,百草堂。

  今日的百草堂,没有对外营业。

  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口却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昨夜晚宴上的消息,早已插上翅膀,飞遍了整个京城上流圈子和医学界。

  新晋崛起的医道奇才夏飞。

  要与坐镇京城数十年的“药王”孙绍安,进行一场关于中药根基的顶级对决!

  这无疑是一场龙争虎斗。

  百草堂的内院,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比试场地。

  院子中央摆放着两张古朴的案几,四周则坐满了被邀请前来观战的宾客。

  这些人,无一不是京城中医药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国医大师、名誉院长、世家传人,悉数在列,俨然是一场中医界的华山论剑。

  孙绍安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一袭崭新的唐装,神情倨傲,俨然是掌控一切的东道主。

  规矩由他来定,地点在他的地盘,人和更是被他占尽。

  在他看来,夏飞此战,毫无胜算。

  “夏医生到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院门。

  只见夏飞在一身职业套装,显得英姿飒爽的陈墨冉的陪同下,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他神色淡然,步履从容,而只是来朋友家串门喝茶。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让在场不少老前辈,暗暗点头。

  毕竟有许多人还是很认可夏飞的。

  而且夏飞身后也有几位宿老,其中李元昌为首的一些人,自然都是过来给夏飞站台的。

  “夏小友,你很准时。”

  孙绍安从椅子上站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便开始吧。老夫年长,便倚老卖老,先说这第一局的规矩。”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两名弟子抬着一个沉重的梨花木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盒子。

  “我中医辨药,讲究望、闻、触、尝。但真正顶级的药材,其性内敛,灵气不失。为了考验真正的眼力,老夫特意取来这块家传的‘锁龙玉盒’,此盒能将药材的气息、性味、灵机尽数封锁,隔绝一切外部探查。”

  孙绍安的目光扫过夏飞,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第一局,我们就比*识药*。盒中,是我孙家珍藏的一味早已失传的古药。你我,只可远观,不可触碰,三寸之外,凭眼力辨识。谁能准确说出其名、其性、其产地、其年份,谁便算赢。夏小友,你远来是客,你先请?”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什么?只用眼睛看?还是隔着玉盒?”

  “这怎么可能!药材炮制成干品后,本就形态各异,不闻其味,不触其质,神仙也难辨啊!”

  “孙家这锁龙玉盒我听说过,是件宝贝,据说就算是千年的老山参放进去,外面也闻不到一丝药气。孙老这是铁了心要给夏飞一个下马威啊!”

  所有人都觉得,孙绍安这规矩,定的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这根本不是比试,而是刁难。

  陈墨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刚想开口说这不公平,却被夏飞抬手制止了。

  夏飞看着那玉盒,又看了看孙绍安那张写满了你输定了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孙老客气了。既然是斗药,自然要有些难度才有趣。晚辈这点眼力,还不敢在您这位药王面前班门弄斧。还是您老先请吧。”

  他竟然把这个难题,又原封不动地踢了回去。

  孙绍安冷哼一声,心道:“不见棺材不掉泪!也好,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走到玉盒前,装模作样地凝神细看了片刻,随即抚须朗声道:“此物,乃上古奇珍,其根茎干枯盘绕,色泽暗金,状若龙盘,其名为——龙缠藤!”

  他顿了顿,享受着众人投来的敬畏目光,继续道:“此藤生于极西之地的万仞绝壁之上,喜与千年古松共生,采日月精华,夺天地造化。”

  “其性至阳,入肝肾二经,有活血通络,强筋壮骨,祛风除痹之神效。乃是炼制大丹龙虎金身丸必不可少的主药!”

  “我孙家收藏的这一截,采摘至今,已有三百一十二年!”

  一番话说得是洋洋洒洒,尽显其渊博的学识和孙家深厚的底蕴。

  在场众人听得是如痴如醉,纷纷点头称是,看向孙绍安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说完,孙绍安得意地看向夏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小友,老夫已经抛砖引玉了。你若能说出些老夫不知道的东西,就算你赢。”

  在他看来,这龙缠藤只在孙家代代相传的秘典中有载,外界早已失传,夏飞绝无可能认识。

  他之所以说出来,就是要用这绝对的知识壁垒,将夏飞彻底碾压。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夏飞身上。

  在所有人等着看他笑话,或者摇头认输的目光中,夏飞缓步走上前。

  他没有像孙绍安那样装腔作势。

  只是平静地站在玉盒前,目光落在了那截干枯的根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