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月愣了愣,对上眼前孟枝枝那一双澄澈分明的双眸,她叹了口气。

  “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也不迟。”

  孟枝枝一直被赫连家保护得很好,如今她回来了,也想要她多过几年无拘无束的日子。

  “好,那明日我亲自给姐姐选一套衣裙过两日赴宴穿,如何?”

  苏见月看着眼前顷刻间又活泼起来的孟枝枝,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今日可曾用晚膳了?”

  孟枝枝闻言扁嘴摇了摇头,顺势搂着她一边胳膊靠在她的肩头。

  “没有,我看着允礼在读书,和他用了些点心。”

  苏见月笑了笑,“那我下厨,给你们做些好吃的。”

  孟枝枝点头如捣蒜,一路上给苏见月说些外面的一些趣闻。

  两人身后的天幕渐暗,可身影相依,在暗中多出一抹暖色。

  ……

  官道上,马车疾驰,到了一望无际的江边悠悠停下。

  “相爷,咱们该换水路了。”

  竹叁掀开马车帘恭敬地将裴景珏从马车里迎出,引着他往停在江边的官船上去。

  杜云窈脸色发白地被身边的丫鬟从马车上扶下来,这两日的赶路已经让她身子有些吃不消,但她咬牙坚持着,生怕裴景珏将苏见月找到她不能及时动手。

  上船时,裴景珏看着杜云窈随时都要倒下的模样皱了皱眉头。

  “你身子弱,不如就留下乘坐马车走陆路,一路上驿站本相已经打点好,自会有人护着你的安全。”

  他此次去江南还有些事不想让杜云窈知晓,并不想和她距离过近。

  况且她那日爬床之事还历历在目,他着实难以相信杜云窈。

  “相爷……”

  杜云窈不防裴景珏口中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她张了张口被裴景珏冷漠的眼神镇住,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下。

  “既如此,就让妾身看着相爷安全登船吧。”

  裴景珏漠然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子登船,他的背影挺拔,看得杜云窈心中发堵。

  她纵使有再多的不甘心也不敢表露出来,这些都是裴景珏一早就安排好的,她若是惹裴景珏不快,随时都有可能被送回京城。

  她处于弱势,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相爷,甲板上风凉。”

  船启动,在江面留下一道浪花。

  竹叁拿着一件披风走到裴景珏跟前,贴心地搭在他的肩头,看着他望向京城的方向,心中也有些伤感。

  裴景珏垂眼,眼眸落在身上的披风上。

  这件披风上绣有竹纹,还是他那**着苏见月为他绣的,如今再披上,恍若苏见月身上的馨香味还留在上面。

  他摩挲着腰间的香囊,宛若一个雕塑看向京城的方向。

  竹叁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地站在一旁陪伴。

  只愿这次他们南下,主子能够缓解心中的伤痛,早日从苏夫人离去的阴霾中走出才是。

  两日如白驹过隙,很快便到了知府办雅集那日。

  天还不亮孟枝枝就叩响了苏见月的房门,允礼睡眼惺忪地坐起身,皱着眉头。

  “娘,你要和小姨去哪里?”

  苏见月摸了摸他的小脸,哄着他继续睡去,走到屏风前和孟枝枝小声说话。

  “时辰尚早,你怎的起这样早?”

  孟枝枝满眼都是兴奋,她看着苏见月拿出为她挑选好的首饰和她亲自做的衣裙。

  “姐姐,今日是你第一次出现的日子,我自然要将你打扮得光彩照人,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好姐姐!”

  苏见月无奈地摇摇头,被孟枝枝几番痴缠下终是听话地坐在妆台前,看她指挥着丫鬟为她梳妆。

  “姐姐,已经过去两日了,关于时安哥哥,你想得如何了?”

  苏见月听到孟枝枝的话,忽而想到昨夜收到的两封信件。

  一封是魏祁所写,交代了他向皇上求旨娶了她的牌位,又到裴景珏面前气了他一番的事。

  魏祁故意隐瞒了裴景珏吐血的事,不想让苏见月对裴景珏有一丝的怜悯。

  他听闻苏见月要和谢时安结婚,坚决不同意,并要苏见月直接带着孩子前往西北,他察觉到裴景珏已经去江南,生怕他们再被裴景珏那个疯子发现。

  苏见月对于魏祁的信有几分犹豫,江南是她母亲从小生长的地方,况且如今有孟枝枝陪着,还有她能够帮得上忙的生意,她还是想在此处待着……

  况且西北也并不安稳,赫连羽的信件则表示支持,他知晓谢时安的人品,觉得他可以托付,加之西北有些不太平,环境也不养人,他还是希望苏见月能够一直待在江南,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这两封信件各执一词,一下让苏见月陷入两难的境地。

  她叹了口气,等梳妆完后将心中真实的想法和孟枝枝说了一番。

  “姐姐,我和表哥一样,想让你留在这里,若爹娘没有离开,那我们就该在此长大,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孟枝枝提起已经死去的爹娘眼眶泛红,苏见月安抚地抱了抱她,心中做出了决定。

  “我和你想的一样,那我就留在此处。”

  孟枝枝绽出一个笑容,她连连点头。

  “好。”

  姐妹二人说完话,外面顿时传来丫鬟的声音。

  “小姐,谢家两位公子来了,是否要迎进来?”

  孟枝枝闻言顿了顿,为难地看向苏见月。

  “姐姐,我是听闻谢时序今日身子抱恙我才去的,可他怎的又来了!”

  苏见月捉住她的胳膊,冲外面吩咐道。

  “将两位公子迎进花厅稍作等待,我和二小姐就过去。”

  外面的丫鬟笑着应下,匆匆离去。

  “走吧,你总不能这样躲一辈子,有我在,没事的。”

  苏见月耐着性子将孟枝枝哄到花厅,谢家两兄弟已经坐在位子上喝了一盏茶。

  “大小姐、二小姐。”

  他们互相见了礼各自落座,谢时序看着孟枝枝眼神发亮,恨不得当众将她捉过来问问她的心思。

  他一连几日都不曾吃好、睡好,心中像被猫抓了一般,迫切地想知道孟枝枝的心意。

  “枝枝,这几**为何对我避而不见……”

  谢时序看着孟枝枝,一不留神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一旁正襟危坐温柔和煦的谢时安闻言皱了皱眉头,打断他口中的话。

  “时辰不早了,我有几句话想和大小姐单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