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咱们这该怎么办……”

  几个宫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只等着萧明薇发话。

  “慌什么,不是已经去请大夫了,快快让人去催。”

  萧明薇此时也遍体生寒,莺娘这计谋着实歹毒,如今她就是有苦也说不出了。

  “快去,请一个太医过来。”

  太医之中有皇后的人,请来了还能为她说几句话,兴许能消解他和裴长安之间的误会。

  “可是如今宫门已经下钥,恐怕请不来太医……”

  小宫女面色为难,“那驸马那边该怎么隐瞒?”

  萧明薇一颗心狂跳,她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今日可是他们大婚之日,她刚嫁过来就害得腹内的妾室掉了孩子,传出去已经不是善妒的名声,而是……草菅人命。

  “先将孩子保住再说,去找找府中有没有知晓此事的婆子,让她过来先瞧瞧。”

  萧明薇病急乱投医,怕这个孩子是真的没了。

  莺娘此时被宫女们小心翼翼地抬回了屋中的软榻上,她面色苍白如纸,小腹生疼。

  “殿下,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妾身腹中的孩子,求您了……”

  她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萧明薇的衣衫,可碰到了一片衣角就被萧明薇嫌恶地抽走。

  “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公主又不曾害你。”

  萧明薇话音还未落下,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裴长安不知何时只身着中衣,气势汹汹地站在她身后。

  他目光如炬,眼眸中的怒火几乎快要将萧明薇灼烧。

  “驸马……”

  “二爷!”

  裴长安上前将萧明薇一把推到一旁,将床榻上的莺娘护在怀里。

  “若不是我被外面的吵闹声惊动,你还要将他杀死不成?”

  萧明薇看着他眼中满含杀意和质问,心中顿觉羞辱。

  莺娘看着她要辩解,顿时气若游丝地拽住裴长安的衣袖。

  她刻意露出被萧明薇打的那半张脸,上面有明显的浮肿和手指印。

  “二爷,求您将我身边伺候的丫鬟放了,我怕是不成了,此事您莫要怪公主……”

  她姿态楚楚可怜,对上萧明薇的眼神后又吓得瑟瑟发抖,裴长安深吸一口气将她抱进怀里,双手摸到一片湿热。

  他拿出手一看,只见上面布满了鲜红的血迹。

  “大夫呢?大夫!”

  他抱起莺娘就要往外冲,脑中一片空白。

  “殿下。”

  萧明薇被几个宫女扶住,她看着裴长安抱着莺娘那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心中十分受伤。

  “本公主是听完她肚子痛才亲自来看望她的,还让人一早就去请了大夫,驸马,你就是这样对待本公主的吗?”

  身为最受宠的公主,萧明薇遭受到这样的对待心中愤懑不已。

  然而裴长安此时根本没功夫顾及她,她看着跟在宫女身后匆匆赶来的大夫,提高了声音唤到。

  “大夫,快来看一看我的妾室。”

  裴长安将萧明薇放回床榻上,也不顾自己满手血污,在一旁紧张着等待大夫把脉。

  大夫看到此面色凝重,将手指隔着帕子搭在莺**手腕上。

  过了两息,大夫起身收回帕子,一副无奈的模样摇了摇头。

  “姨娘腹中的孩儿恐怕是保不住了,在此之前她腹部受过重击……”

  裴长安听到此话又看着咬着帕子伤心欲绝的莺娘,心中将所有的事情都归到了公主的头上。

  “此地血污重,还请驸马和公主先行出去,老夫要及时施针将这肚中的死胎给催出来,否则会一尸两命……”

  听一尸两命这四个字,裴长安头脑一片空白,他眼圈泛红,**恨意的双眸死死地盯住萧明薇,仿佛再看一个仇人一般。

  萧明薇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被身边的宫女及时扶住。

  她张口想要解释,可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屋中的屏风被人展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往外面端。

  萧明薇和裴长安一同站在外面,两人距离相隔一臂,却如同隔了道天堑。

  裴长安心中被巨大的恐惧笼罩,苏见月的丧期还未过,如今莺娘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他这样费尽心机竟然得了这个结局……

  “驸马……”

  他的贴身小厮搬来一把椅子给他,刚唤了他一声这个称呼像是刺中了他一般。

  “换回从前叫我的称呼。”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此时此刻根本没有心去和萧明薇争执。

  大夫已经说了莺娘肚子遭受过重击,而能这样做的人除了萧明薇还能有谁。

  “殿下,夜深露重,奴婢为您取了条披风……”

  萧明薇身边的宫女话音未落,就遭受到裴长安冷得快要杀人的目光。

  萧明薇想要开口解释,但她张了张口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

  莺娘在屋内发出凄厉的叫声,而随着血水往外越端越多,她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一句一句扎在心头,让他心如刀割。

  不多时,大夫从屋中走了出来,见到裴长安后他神情有些疲惫。

  “驸马,姨娘腹中的孩子已经没了,这些日子定要好生养着,往后还是可以生养的。”

  听了此话裴长安木然点头,让身边的小厮将大夫送了出去。

  大夫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和公主之间氛围的不对,行礼过后就匆匆地提着药箱离去。

  此时天光已经快要大亮,裴长安看着公主身上红色的婚服,红得刺眼。

  “这些日子我都会宿在莺娘这里,往后她院子里的事,任何人都不许插手。”

  说完这番话裴长安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萧明薇,他直接大步进了屋内。

  “驸马,你敢这样对我,今日是我们成婚的第一日,你就这样对本公主?”

  裴长安刚想关上门被萧明薇这句话刺到,他大步上前,眼中布满血丝,目光狠辣。

  “这若是别的人我早就将他杀死,公主该庆幸才是。你如今该好生想想昨夜的事传出去会带来多大的后果,只怕过不了多久皇后娘娘就要召你进宫。”

  萧明薇被身边的宫女扶着,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裴长安这副模样,心中隐隐有些惧怕。

  她从前以为裴长安是个好拿捏的,可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

  她好像自己把自己给送进了这座密不透风的牢笼,昨日莺**把戏不过只是一个开始,而她却输得彻底。

  “来人,将公主送回自己的院子,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随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