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忽然从一旁跑过来一个小厮,神情紧张,在目光触及孟枝枝时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二公子,大事不好了,咱们船运的那一批丝,一大半遭了水!”

  这话如晴天霹雳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孟枝枝,刚才谢时序那番话已经将她的怒火点燃,如今再听到这个消息更觉得是谢时序故意为之。

  “谢时序,你们谢家好生卑鄙,你才说想要卖我,又说出那一番羞辱我的条件,再过一会儿你的小厮又过来说丝沉到了水里,为了能够比过我的织羽阁,你怎么这么不择手段?”

  谢时序被这话说得脸色有些发白,他愣在原地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我并没有想要这样,我只是想像从前一样逗你一番,并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生意。”

  他们谢家的生意更注重水路,这玉裳楼纯粹是因为他想要和孟枝枝比试才有的。

  或许是因为他在做生意方面颇有天赋,又让下面的人注重人情往来,所以玉裳楼的名头要更响,赚的银子也更多。

  而孟枝枝只专注于衣服的绣艺和质量,并不在意这些虚头八脑的虚名,加上有赫连羽在他身后护着,她根本不用担心旁地。

  谢时序如今的解释已经过于苍白,他看像一旁报信的小厮询问,“你快说,这是怎么回事?”

  小厮支支吾吾了半天,硬着头皮道。

  “咱们运货的船里只有运丝的那条船有些年久失修,不曾想到进了许多水……”

  谢时序眼神眯起,顿时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

  水路上运货的船数不胜数,哪里就会偏偏只漏一艘船?

  定然是有人知道他截了赫连家的东西,而谢家又占着大半水运上的生意,背后的人是刻意加深他们谢家和赫连家的矛盾。

  “你放心,你们要的丝我谢家赔你。”

  谢时序看着孟枝枝气恼地拉着苏见月离开,心头顿时一急追了上去。

  “你快滚,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说完这番话,孟枝枝大步离去,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他。

  苏见月嘴角**笑,已经看明白了这一场“生意危机”。

  “姐姐,你笑什么?”

  孟枝枝心中气闷,“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人就是谢时序,他总是欺负我,整个苏州城都有他那浪荡不羁的名声,最可恶的是他仿着我在织羽阁对面开了玉裳楼!”

  苏见月见孟枝枝神色气馁,便知她年岁尚小将此事记搁在了心里。

  “没事,我既然来了,就由我来帮你,咱们没有那批丝,也可以想想别的法子。”

  孟枝枝被她拢着肩,闻言抬起眼。

  “真的吗?可是我这里的生意一直都比不上对面,谢时序就是个人精,他那里的掌柜总是降价不说,还动辄就送人礼物。”

  说到此处,孟枝枝恨得牙痒。

  “姐姐,谢时序还有一个哥哥,和他完全是两模两样,整个人温润如玉,但对于惩治他这件事可是绝不手软。”

  从小到大她虽然比不过谢时序,但是在告状这方面孟枝枝是炉火纯青。

  “走,姐姐,我带你去谢家,你可要替我证明!”

  苏见月惊讶于孟枝枝的跳脱,她心中更对她更加怜惜。

  父母将孟枝枝抛弃在赫连家,这小姑娘还能养成如今这副性子,足以见得赫连羽一家的疼爱。

  “好,我陪你去。”

  两人上了马车,无需孟枝枝交代车夫直接轻车熟路地将她带到了谢家。

  “孟小姐来了……”

  管家见了孟枝枝就如同老鼠见了猫,十分谄媚地过来迎接。

  这孟小姐一来他们府上,绝对是告二公子的状。

  “时安哥哥呢?”

  孟枝枝面无表情地看着管家,知道他是谢时序的耳目。

  “大公子他……他在书房。”

  管家硬着头皮回答,倒是不曾留意到一旁的苏见月。

  “那你还不快替我通报,我要见他。”

  孟枝枝声音清脆毫无遮掩之意,谢家的下人对此都见怪不怪,各自忙碌着。

  苏见月看到这一幕,心中更觉得孟枝枝和谢时序之间好玩。

  一个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一个还稚气未脱,将那种暗示当作示威。

  “请吧,孟小姐。”

  不多时管家派去的小厮过来回话,请孟枝枝和苏见月一同进去。

  管家这时候才注意到一旁的苏见月,他诧异道。

  “这位是……”

  孟枝枝瞪他一眼,护着苏见月道。

  “这是我亲姐姐!”

  这不知这几日中她重复过多少遍的话,苏见月听在心中默默地握紧了孟枝枝的手。

  “请。”

  小厮一路带他们穿过雅致的院落,苏见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相府的景致。

  谢府只是京城谢家的旁枝,在建造中足以见得祖上的积蕴。

  “时安哥哥。”

  孟枝枝拉着苏见月直接进了门,丝毫不觉唐突。

  苏见月心中正暗自诧异,就已经随着她走进屋内。

  屋内浅淡的檀香味萦绕鼻尖,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衣的公子端坐在桌案前。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露出一张宛若神祇的一张脸,声音清隽。

  “枝枝来了。”

  孟枝枝拉着苏见月走到他身边,苏见月这才看清了他的脸。

  这公子眼睛虽然看着前方,可眼神散着,只怕有眼疾。

  “时安哥哥,这是我姐姐,苏见月。”

  孟枝枝开口,熟稔地冲着他介绍。

  “苏小姐。”

  谢时安站起来,冲着苏见月见礼。

  他心中知晓其中有隐情,可他并没多问,待她们二人有礼中又透着一股熟稔的关怀。

  “可是时序又闯了什么祸?”

  孟枝枝听到这一声熟悉的询问,顿时气恼地从座位上站起,细数着谢时序的不是。

  “他高价从丝纺那边截走了我的一批丝,假意说还给我后又开出许多侮辱我的条件,最后我才知道那丝在运货的过程中泡了水,已经不能用了!”

  谢时安一直静默着聆听,听到最后,他心中已经有了分辩。

  他们父母早逝,谢家全靠他一人撑着,他明白幼弟的心思。

  “来人,去将少爷请回来,上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