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被人抛入一个竹笼里,里面有冰冷的池水不断灌入。

  苏见月身子的重量坠着猪笼往下沉,意识消散之前,她好似看到了裴景珏焦急的身影。

  她扬唇,想要托付他照顾好允礼,可一张口喉间灌满了水,彻底晕了过去。

  此时池塘边的人都焦急震惊万分,苏见月刚被装进猪笼里扔进池塘,相爷的身影不知从哪里而来直接跳入水中。

  她们只看到了残影,紧接着是水花四溅后水面荡了几圈涟漪恢复平静。

  “景珏!”

  裴老夫人望着池塘,悲恸地走到池塘边上去被宋嬷嬷扶住。

  “苏见月就是个妖艳祸水!我的儿子,就这么被他给迷住了!”

  夏氏在一旁目瞪口呆,心中有些心虚。

  允礼被她推下水后也被人救起,想来就是裴相了……

  苏见月还真是个**人,却又不得不承认,她倒是有这个福气!

  不过一时,水面上有了动静,裴景珏抱着苏见月从水中出来。

  他垂眼看着怀里奄奄一息身上遍布伤痕的苏见月,眼神含了杀意。

  “竹叁,去把太医请来,竹肆,将在场所有的仆妇都抓起来一一审问,给苏夫人上刑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裴老夫人听着这番话,顿时气的站不住脚。

  “景珏,这件事是我让她们做的,不如你也让你的手下将我也抓起来!”

  裴景珏大步抱着苏见月离去,声音漠然。

  “母亲特意背着儿子施以刑罚,母亲也有母亲的错,竹肆,将所有人都带到我的院中,本相亲自来审。”

  夏氏听到这番话颤颤巍巍的跟在裴老夫人身边,她感受到裴景珏身上凛冽的气势,心中发怵。

  “老夫人,这该怎么办?”

  苏见月不仅没死成,还连累她得罪了相爷,当真是造孽!

  裴老夫人态度巍然不动,冷嗤道。

  “我倒要看看他为了这个**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裴景珏一路将苏见月抱回自己的屋子,竹叁不过一会儿就将太医匆匆带来。

  “这这这……”

  太医看着从床帐里露出来的一双手,顿时抽了一口凉气。

  “这位夫人被救出及时并无大碍,只需吃药调养几日就好。可这一双手被用了拶刑,若想恢复成从前,要吃不少苦。”

  太医摇了摇头,眼中有些遗憾。

  “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的手恢复从前的模样。”

  裴景珏发了话,心中心疼万分。

  他知道苏见月的一双手最为灵巧又绣艺出众,若是从此这双手落下毛病,于苏见月是诛心的疼痛。

  “我会尽力一试。”

  送走太医,裴景珏直接去了花厅。

  裴老夫人端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夏氏则在下首坐立难安。

  “母亲为何要将人从我这里带走?又在无凭无据之下随意对她用刑,母亲做这些事,只是为了泄愤罢了!”

  裴老夫人的心事被说中,面上却强硬的不肯承认。

  “苏见月勾引你乃是**,她这样败坏裴家家风,我就是将她打死也不为过,浸猪笼也是便宜他了!”

  裴景珏冷然扫过裴老夫人和夏氏,亦不肯有丝毫退让。

  “她如今已经和表弟和离,乃是自由身,母亲说这话,岂不是有辱她的名声!”

  裴老夫人冷笑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景珏。

  “名声?她一个二嫁妇,即便是和离了又哪里来的名声?你身份贵重,不要被她轻易蒙骗了!”

  裴景珏懒得再辩,只是招来竹肆问话。

  “那些下人处理了吗?”

  裴老夫人想起宋嬷嬷,顿时脸色发白。

  “你要对宋嬷嬷做什么!她可是我的陪嫁,在相府兢兢业业侍奉了许多年!”

  裴景珏冷眼看着裴老夫人维护宋嬷嬷,反唇相讥。

  “母亲心善,莫要被宋嬷嬷一面之词蒙骗了,儿子也是为了你好。”

  裴老夫人顿时跌坐在椅子上,指着裴景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回相爷的话,已经按您的吩咐,谁伤了夫人属下已经加倍讨了回来。”

  裴景珏面无表情地点头,吩咐道。

  “将老夫人送回,好生换些妥帖的人侍奉她。”

  裴老夫人顿时睁大双眼,愤恨道。

  “你敢动宋嬷嬷!裴景珏,你究竟要为了这么个**人做到什么地步!”

  这番话裴景珏恍若未闻,他温和道。

  “宋嬷嬷的命,全在母亲的一念之间。”

  他话音落下,竹肆亲自带着丫鬟上前将裴老夫人强硬的送了回去。

  厅中顿时安静下来,只留下一个夏氏面对裴景珏。

  “相爷,我院子里还有事,就不多留了,今日的事是裴老夫人叫我来的,我并不知情……”

  夏氏赶紧解释,想要撇清关系。

  “夏老夫人,本相自然有话和你说。”

  裴景珏坐在位子上,看她宛若看蝼蚁一般,可为了苏见月,不得不耐下心。

  “你若想要你儿子仕途顺遂,不如与我做个交易,将苏见月和裴长安盖过章的和离书拿来,还有更改过的户籍。”

  夏氏抬眼,心中恨苏见月因为裴景珏背叛了裴长安,却又不得不用苏见月和他做交易。

  “只要这些?”

  夏氏有些不相信,裴景珏能这般轻易的帮助他们。

  “自然,只要你将这两样东西拿给我,并亲自立下字句表示苏见月以后和裴长安无关,表弟的职位,还可以在往上升一升。”

  裴景珏态度平和,话中轻易的将夏氏的心思捕捉放大。

  “好,相爷在此处等着,我这就去拿!”

  夏氏心中欣喜万分,用一个她看不上的女人换自己儿子的前程,这可是一桩十分划算的买卖。

  那些和离文书等重要的东西,她都知道裴长安放在了何处。

  约莫过了两刻钟,夏氏就迅速折返回来,她将袖中的东西拿给裴景珏,并利落地在刚立的文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裴景珏满意地将东西收在自己袖中,唇角挑起。

  “答应老夫人的事,本相定然做到。”

  他虽然归贵为丞相,但在朝中也不是没有敌人,这些人轻易奈何不了他,可裴长安既然占了他权势的便宜,就会被这些人看作是他的羽翼,自然会受到针对。

  高处不胜寒,他做到了答应夏氏的事,就看裴长安有没有这个好命在礼部坐稳位子。